第40章 他不是书画天才是什么?
作者:安镜子
邱子墨看向店员,问道:“小张,怎么回事?”
店员连忙指了指陈峰,语气带着点委屈:“邱经理,是这位先生,他想来寄卖他自己的书画作品。
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这不收非名家的作品,可他……还是坚持要让您看。”
陈峰一听这位就是经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
“邱经理您好,能不能请您花几分钟时间,看看我的作品?我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邱子墨目光落在陈峰身上,打量着他。
眼前这年轻人衣着普通,但眼神清澈,身上带着一股不似作伪的笃定和自信。
他在这个行业几十年,见过太多自称怀才不遇的人,其中大部分确实是庸才,但偶尔,也真有被埋没的珍珠。
看这年轻人的气质,倒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陈峰。”
陈峰?
邱子墨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当代书画界有名有姓的人物,确定没有这个名字。
他本着职业习惯,还是解释道:
“陈先生,我们荣宝斋寄卖行确实有规定,主要面向的是已经得到市场认可的艺术名家。
您的名字……恕我直言,确实不在我们的名录里。”
陈峰并没有因为这话而退缩,他依旧坚持道:“规定是死的,但作品是活的。
邱经理,您看过之后,如果觉得我的画一文不值,我立刻就走,绝不多言。”
邱子墨看着陈峰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心里那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紧要事,看看也无妨,万一真发现个好苗子呢?
他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陈先生如此坚持,那我就鉴赏一下您的大作。”
“谢谢邱经理!”陈峰心中一喜,连忙将手中的画筒打开。
邱子墨对店员小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帮忙。
小张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觉得经理就是太好说话了,但经理发话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在旁边那张专门用来展开书画的长条案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陈峰手里接过一幅卷着的画,然后一人一边,慢慢地、轻轻地将画卷展开,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这纸给弄破了。
当画卷一点点铺开,最后完全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刚才还带着点职业性审视目光的邱子墨,两只眼睛瞬间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了画面上,挪都挪不开了!
这是一幅山水画,名为《万壑秋风图》。
只见画面上层峦叠嶂,山势雄浑,秋意萧瑟。
近处古松虬劲,枝叶仿佛在风中摇曳作响;中景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其间,更显深远;远处峰峦如聚,与天际融为一体。
整幅画用墨苍润,皴法老辣,将秋山的寂寥与壮阔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最让邱子墨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的,还不是画本身,而是画上面的题款。
在画的右上角,空白的地方,用行草字体题了一首七言绝句诗:
【万壑松涛撼碧穹,】
【千山木叶走鸿蒙。】
【欲写秋声难着墨,】
【且随杖屦入空濛。】
这书法!我的天!邱子墨心里惊呼一声。
那笔迹真是像龙在飞腾,像蛇在游走,每一笔都带着力量,显得特别苍劲、雄浑,一股磅礴大气的感觉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这绝对不是随便练过几年字的人能写出来的,这笔力,这间架结构,这通篇的气韵,绝对是只有那些沉浸书法几十年,真正称得上“大家”的人才能具备的手笔!再看落款,写的是“雪峰山人”。
邱子墨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弯下腰,把脸凑得离画面非常近,几乎要贴到纸上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来,悬在空中,几乎要忍不住去触摸那墨迹和纸张,嘴唇微微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这山石的皴法,了不得啊!
你看看,这里面既有北方画派那种雄健、刚强的味道,又同时具备了南方画宗那种含蓄、秀润的韵味,
这可不是简单的模仿,这是把南北两派的特点都吃透了,然后融汇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自成一格!这太不容易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画面的墨色浓淡上:“还有这用墨!我的老天爷!
这浓、淡、干、湿的变化,运用得太娴熟,太精妙了!
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快看这儿,就这儿,这云雾的处理,虚的地方虚,实的地方实,朦朦胧胧的,好像真的在有生命一样在流动,在呼吸!”
他这话像是跟旁边的小张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已经走进了画里:“最最难得的,是这幅画营造出来的这种意境!
秋天的肃杀和凉爽,大山的沉静和雄伟,这已经很难画了,可这里面,偏偏还透出一种……一种好像超脱了世俗烦恼,飘然欲仙的空灵感觉!
妙啊!太妙了!简直是绝了!”
他猛地一下抬起头,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目光像着火了一样,灼热地投向那幅题诗,死死盯着那些字:
“还有这字!这书法!
我敢拿我几十年的经验担保,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没有极高的天赋,绝对绝对写不出这种力道,这种神韵!
这个‘雪峰山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哪位隐居起来,不为人知的高人前辈吗?”
他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自己知道的、听过的所有书画界的名字和别号,可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幅画带给他的巨大震撼和惊喜之中,一时间,竟然完全忘记了身边还站着这幅画的主人,那个叫陈峰的年轻人。
旁边那个一开始还不耐烦,觉得陈峰是来找麻烦的店员小张,此刻也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微张着,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他跟了邱经理这么久,帮忙展开过、收拾过的名家书画也不少,可很少——不,是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邱经理对一幅画表现出这种近乎失态的样子,
而且还给出了这么高、这么激动人心的评价!
就算是一些已经很有名气的画家带着作品来,邱经理多半也是客气地、职业性地点评几句,
什么“笔墨不错”、“构图有新意”之类的套话,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嘴里不停地赞叹“绝了”。
难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穿着打扮甚至有点寒酸的年轻人,他拿来的这东西,真是件了不得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小张看着陈峰,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变成了惊疑不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敬畏。
邱子墨好不容易才勉强把自己从那幅画创造的山水意境里拔出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需要靠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翻江倒海般的内心。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陈峰,他的语气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陈先生……恕我冒昧,这幅《万壑秋风图》,
还有……还有这上面,这首诗,这书法……真的……真的全都是你……你一个人创作的?”
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这幅功力深厚、意境高远的画、还有那手惊才绝艳的书法联系在一起,所以问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陈峰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好像邱子墨这么大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得非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是的,邱经理。
画是我亲手画的,上面的诗是我题的,字,也是我写的。”
听到这个确凿无疑的答复,邱子墨脸上的震惊之色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重了。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陈峰似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又重新把他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二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啊!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可是这幅画的功力,这笔墨的掌控,这意境的营造,尤其是那书法的造诣,
哪一样不是需要耗费几十年光阴,需要极高的天赋,需要日夜不停地潜心钻研才能达到的境界?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如果……如果这一切,画和字,真的全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独立完成的……那他是什么?
他不是天才是什么?
这简直是百年,不,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书画奇才啊!
邱子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狂跳,他从事这个行业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强行压住心里头那股惊涛骇浪般的激动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急切地落在了陈峰手里那个画筒上,那里面,明显还装着另外三卷没有打开的作品。
此刻,他心里那股好奇心,就像被浇了油的野火,呼呼地烧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渴望,开口问道:
“陈先生,你……你这画筒里,另外那三幅……还没有打开的作品,
不知道……能不能也让邱某我,一并欣赏鉴赏一下?”
他这话说得非常客气,甚至带上了敬语,和刚开始那种职业性的客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真的非常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惊叹的宝贝。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