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像极了冷宫里快要疯掉的妃子

  元。

  在古往今来素有初始之意。

  元年，是帝王登基启用的首年。

  元后，是帝王的发妻原配。

  是以内务府绝对不会把这个带有特殊含义的字呈给宣帝。

  这也就是为何邓九福在看到这个字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不知陛下是抱着怎样的想法用这个字做封号。”

  “过去大周帝王的六宫里可从未出现过元妃、亦或是元贵妃啊。”邓九福呢喃自语，一手持拂尘，一手紧紧攥着这个恰似有千万斤重的宣纸。

  他正深深感慨着，突然瞥见背后一个小圆子也冒出脑袋。

  邓九福：“……”

  一个拂尘打过去。

  “去去去，看什么看，认得字么！”

  ——

  翌日，一道突如其来的封妃圣旨震动整个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宫闱毓秀，既重柔嘉之德；社稷安邦，尤赖忠勇之怀。尔嫔姜氏，秉性真刚，心存社稷……兹念尔救驾有功，忠勇可嘉，特仰承天意，册封为妃，赐号‘元’，位崇四妃之位，居永和宫。”

  一时之间，未央宫上上下下欢呼起来。

  前几日她们还因为娘娘被禁足半日而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干活，结果呢？还没三日呢！陛下就跟抽风了一样想起娘娘救驾有功给娘娘封妃了！！

  明月、海棠、向妈妈与姜令徽几日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明月迷迷糊糊扯着向妈妈的袖子：“诶诶，妈妈，奴婢可是在梦里……”

  天呐！

  天呐！！

  那她之前还在给娘娘委屈，暗中嘀嘀咕咕控诉陛下的冷血无情与抠抠搜搜！！连多赏个俸禄也不给！

  好家伙，陛下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至于‘元’字什么的，不管了，管他圆的扁的，只要封妃就是好的！！

  海棠等人更不懂元这个字是何意。

  姜令徽也不例外。

  唯有识得几个大字的向妈妈强压着愈来愈快的心跳声，偷偷瞥着自己娘娘。

  女人唇角高高扬起，恰似春阳破雾，如桃花初绽，艳而不妖，俏而不俗，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暖意，梨涡浅浅，三分娇憨，五分妩媚。

  许是激动难耐，她双手用力握紧，脸上漫开一片深深的红晕。

  “妈妈！！”

  她情绪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狂喜，按理来说，自己作为奴才应当要劝告娘娘要矜持端庄，可此时她不愿打扰娘娘难得的欢喜，干脆大大诶一声回应她。

  “封妃后，我每个月俸禄会涨多少？”

  向妈妈：“……四妃每年总俸禄在三百两，而您先前是嫔位，每年二百两左右，也就是说每年多一百两，每月多十两左右！！”

  十两！

  她爹娘每个月辛辛苦苦只有六两。

  姜令徽没忍住飞扑到向妈妈怀里，一张脸笑得比花还灿烂：“太好了！！”

  向妈妈：“……”好吧，比起元这个字的封号，自己娘娘更在乎俸禄。

  最终向妈妈决定把话咽下去。

  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害娘娘失望可不成。

  ——

  正午时分，宣帝松松骨头从御书房出来。

  一想到姜令徽已经听得自己给她封的那个‘元’字，宣帝垂眸不自觉勾了勾唇。

  不徐不缓跨过宁寿门。

  忽然，似是见到什么，帝王脚步一顿。

  连带着跟在帝王背后的御前公公、宫女与侍卫们的脚步也跟着停下。

  “华懿。”

  眼前不远处的女儿正背对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得缓慢端正。

  萝卜小腿短短的。

  宣帝莞尔。

  听到父皇喊自己，华懿好奇回头，果然是父皇。

  华懿下意识垂头，小步小步似有不情愿朝着宣帝走过去，然后在他面前小声糯糯道：“父皇好。”

  三岁的孩子隐瞒不了什么情绪。

  从女儿的语言、举止、神态，宣帝无一不能看出女儿的生疏与勉强。

  瞧瞧，瞧瞧，朕这个父皇做的可真……

  “华懿，”宣帝还没说完，陡然一个大嗓门响起。

  “哇！皇兄！哇哇！可爱的华懿宝宝！”

  宣帝：“……”很好，他已经知道是哪只狗了。

  站在对面的周郁一看到不远处的皇兄与华懿，连连大声喊道，期间不忘热情地招招手。

  在宣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儿一见到周郁脸上瞬间绽放笑容，迈着小腿嗒嗒嗒跑过去，软软轻唤：“小皇叔。”

  公主殿下！！

  跟在华懿身后的海棠目光惊恐，想出声阻止，又不知如何委婉让公主殿下察觉，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紧跟着华懿过去。

  周郁习惯性蹲下，张开双手，笑靥如花，准备迎接小公主。

  蓦然，他瞥见自己皇兄那张冷若冰霜的眼神，里面黑水沉沉，像是在酝酿着滔天风暴。

  周郁笑容一凝：“？”

  皇兄心情怎么看着不太好？他今儿还特意想来找皇兄问婚事呢！

  莫非他在御书房里打瞌睡流口水到折子上的事被皇兄发现了？

  华懿小小的身体直接扑进周郁僵硬的怀抱里。

  直到宣帝那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华懿，周郁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下子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小皇叔？”华懿眨眨眼。

  周郁快哭了。

  宣帝不紧不慢似是散步过来，语气淡淡：“你与华懿的关系倒是亲近。”

  周郁：“？？”皇兄你不对劲，我都能听出你酸了。

  宣帝：“你看着倒是清闲，整日无所事事，练会一嘴的油嘴滑舌，三番两次哄得华懿一颗心扑在你身上。甚至，你举止粗鲁无礼，竟然还亲她的小脸，你自己不会去生女儿？是生不出来吗？”

  帝王前面语气还算平淡，但越说一句，语气越是加重，逐渐尖酸刻薄，像极了冷宫里快要疯掉的妃子。

  周郁：“……不！本王没有亲啊！！”

  宣帝忍住一巴掌拍飞这混账的心，大掌重重落在他的肩头，悄无声息用力，痛得周郁俊美的五官乱飞：“朕亲眼所见！！”

  周郁死不承认：“皇兄你定然看错了！不然你说说你在何时见到的？”

  本王分明都是偷偷亲的，怎么可能会让皇兄有机可乘见到？

  闻言，宣帝诡异沉默，俊脸一扭曲。

  何时？

  自然是当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