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纵使你有千万个不好，可我依旧喜欢你。”

  “纵使你有千万个不好，可我依旧喜欢你。”

  *

  姜令徽樱唇微抿。

  这只傻狗实在通人性。

  前脚她才与向妈妈讨论如何杀了九皇子，后脚这只傻狗就不让自己靠近它，莫非是自己身上的气场发生什么变化，让来宝察觉到？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来宝这圆溜溜的眼睛睁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来宝，你很聪明的，听懂我的话了么？”

  “……汪汪呜呜呜。”

  姜令徽，你，朕……

  宣帝嘴唇翕动数次，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说不出话。

  “纵使我也有千万个不好，你呢？你喜欢被我养着吗？”

  “你这几日是怪我做了……那件事么？就是九皇子那件事。”

  “姜来，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有个美好的将来。对你，我视如亲人。对华懿，她更是我的命。”

  姜令徽语气温和，靠着石青软垫，眉宇间的气韵仿佛能融化雪川，伸手揉着狗子的下巴：“你还好，我尚且能护着你。但是，华懿，除了我这个母亲，无人护她。”

  “陛下亦是如此。”

  “当然，我不怪陛下什么。陛下日理万机，鲜少关心皇嗣，其他皇嗣都是由各自的母亲护着，她们出身都比我高，娘家能给她们帮助，可我没有。”

  “在无人相助的情况下，若我还保持着所谓的赤子之心，你早已见不到我与华懿。”女人长睫垂敛，眼底藏着浓重的无力。

  宣帝怔然。

  是啊，朕合该明白的。

  你怎么会是个纯白无瑕的玉？真正纯白无瑕的玉是不会出现在朕的面前，因为那些玉会在极快的时间里破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除非那些玉没有出现在后宫里。

  如此简单的问题，朕并非想不通。

  只是常年埋头于国事，无心管理后宫，全部交给皇后。

  朕只关心皇嗣的出生，其他的，都不足以让朕耗费心神，一盖漠视。

  这时，姜令徽又问：“你觉得我错了吗？”

  错了吗？

  你当然错了，还大错特错，意图谋害皇嗣，犯了个抄九族的死罪……本应该这么说的，可是，嘴唇就像是被姜令徽这双无奈又可怜的眼眸胶住，千言万语堵在舌尖，剩下喉咙里徒留的干涩。

  狗子无声沉默，姜令徽仿佛看透宣帝的眼神，眼角不由晕开点带笑情绪：“你觉得我没错对吧。”

  “对吧，对吧？”

  女人问了三遍。

  可没有一遍宣帝能回答得上来。

  “对吧～”

  她执着的还在问，宣帝骤然恼羞成怒站起来，前爪用力踩了踩她的小腹：“汪汪汪汪！”

  够了！够了！！

  有没有错，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来问朕！！

  姜令徽笑容渐渐从眼底蔓延，胸腔微微震颤，两手抬起狗子：“你果然觉得我没错！傻狗，你也不傻嘛～”

  宣帝闭上眼睛不看她。

  到底有没有错？这个答案，他的心里也许已经有了。

  “对了，来宝。”

  什么？宣帝缓缓睁眼看她。

  “你喜欢被我养着么？”

  喜——喜欢什么的，喜，咳咳，天子是不能沉湎于情爱的，姜令徽你不懂事，下次不能问这种问题。

  “喜欢么？”

  朕不是让你不要问吗！！

  姜令徽眼神戏谑：“快，喜欢么？”

  狗子咆哮：“汪汪汪！”

  不喜欢！！！

  姜令徽笑嘻嘻揉着狗子软乎乎的身体：“我就知道你喜欢。”

  “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昂～”

  哈哈，其实那只京巴犬是文昭仪养的，她不过是借过来刺激一下来宝这只傻狗，看样子效果挺好的。

  毫不知情的宣帝：“……”

  女人抱着它，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宣帝鬼迷心窍埋进他她的脖颈里，柔软芬芳，耳尖情不自禁泛红一片。

  完蛋了，好喜——

  呸呸呸，喜欢劳什子玩意！

  不喜欢，才不喜欢！！

  朕才不喜欢姜令徽这个整日虐待朕的坏女人！

  纵使你有千万个不好，纵使朕发现你要害周正阳，可朕还是……

  宣帝选择掩耳盗铃似的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不去多想。

  —

  次日，五月初七。

  十公主已无大碍，恰逢太后娘娘召令想见她，于是狗子也被爱狗的十公主打包带去慈宁宫。

  “过来，让皇祖母看看你。”

  慈宁宫主殿，文太后对着十公主招招手，她身边还站着八公主宝乐。

  狗篮里的狗子冒出脑袋。

  一段时间没见，太后娘娘像是被抽走些许生气，她招手的动作慢了许多，往日丰润的脸颊微微陷进去，眼角眉梢的细纹嵌着丝丝疲倦。

  宣帝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自己依然沉睡带给母后愈发加重的无形的压力。

  十公主拘谨着脚步来到文太后身边。

  “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吧。”

  文太后牵着十公主的小手，问她感觉怎么样，难受不等等关心的话，十公主一一回答。

  太后看着她粉嫩嫩的小脸：“华懿，你最近似乎少有口吃。”

  对于这点，宣帝表示自己很早就发现了，是以他高高抬起下巴，神情骄傲。

  除非特别紧张或者慌之时，只要女儿慢慢说，就无甚问题。

  十公主羞涩一笑。

  见状，文太后心情颇好，转身对视上宝乐大大的眼睛，不由得失笑：“好了，宝乐一直念叨着你，你们俩去隔壁玩吧。”

  等只剩文太后与金嬷嬷两人时，金嬷嬷赶紧上前给她按摩眉心。

  “唉，皇帝再不醒，哀家真要撑不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帝王始终没醒。

  至于幼帝人选……文太后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老二老三竟然暗中撺掇小九去害华懿，这不免让她都难以置信，华懿是公主，又只有三四岁，他们莫不是疯了不成？

  老五整日就知道吃，不成气候。

  四个皇子挑不出一个能用的。

  文太后一阵无语。

  “娘娘，娘娘。”外头快步走进来一个老嬷嬷。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又不好了？？”太后脑壳嗡嗡疼。

  儿子睡死了，孙子蠢死了。还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更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