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宣帝第一次见到姜令徽的——恶

  未央宫。

  听到圣旨的狗子难得欢快得摇起尾巴，左摇右摆，好不欢快。

  母后，是你。

  一听到这个一百遍，宣帝瞬间就想起母后还是做皇后时，责罚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就是这样的，任何逾矩的皇子公主都是一百遍，抄的他们整整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哀嚎连天，苦不堪言，因为母后还会时不时派人去检查。

  然而落在明月或者海棠等宫女耳中就是帝王明晃晃护着他们的小公主。

  “噢，天呐，向妈妈快掐我一下看看可是我的错觉！”

  “哎哟！！！妈妈你掐的太痛啦！！是真的！是真的啊！”

  明月痛的生理性的泪水都流下来了，可是她一点也不生气，捂着自己刚刚被掐疼的左臂，欢欢喜喜蹦起来。

  还不忘把在地上欢快的摇着尾巴的宣帝也抱起来，抛到半空中，落下来，再抛出去，又落下来。

  “汪——汪汪汪！！”

  快把朕放下来！！朕恐高啊啊啊啊！！

  宣帝在心里凄厉尖叫。

  明月终于把头晕目眩的的狗子放在地面上，又去抱着海棠，两人欢快地跳起舞蹈来，逗得主殿里的一众宫女都笑起来。

  “陛下好好，陛下好好啊，不行不行，奴婢要去给陛下祈祷！”

  说完明月就风风火火的冲去设有佛像的的小佛堂，准备给帝王祈求一番。

  可别说，宣帝见状，亦是哭笑不得。

  不过，如若朕还醒着，只怕要罚三百遍，罚到让周正阳能闭着眼睛把大周律法给背一遍，还要……把他浸在一个池子里，那个池子里会被他下令装满各种死状惨烈的田鸡！！！

  朕倒是要看一看，周正阳到底喜不喜欢！！

  宣帝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几不可察的戾气。

  最关键的是，那两个孽障前脚才打算要灭口，后脚周正阳就去吓女儿，这其中究竟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

  午后，林淑仪母子满脸苍白来到未央宫，在林淑仪的要求下，九皇子不情不愿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吓你的十皇妹，抱歉。”

  来未央宫之前，母妃已经与他说了不道歉的严重后果，他必须道歉！！这也是父皇的命令！

  呜呜呜明明错的是十皇妹！明明是她故意推的我！讨厌父皇！讨厌母妃！

  九皇子一道完歉猛然就扑进林淑仪的怀里放声大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他。

  明月低着头，无语至极，差点把白眼翻上天。

  “哇呜呜呜呜……”

  林淑仪脸色白的就像沾了水的宣纸，随意一阵风吹过，她的身子晃了晃，仿佛枯枝上的残叶，随时坠落在地。

  她抱着儿子，脸上挤不出笑，只得告退。

  向妈妈狠狠出一口恶气，脸上的笑意险些溢出来。

  简直不要太舒服！！

  哼，林淑仪曾经对着娘娘的傲气与气势凌人，恨不得用鼻孔对着娘娘，这下子是半点也看不见！

  上回九皇子故意推公主殿下，娘娘找皇后娘娘做主，结果呢？仅仅想要一个道歉也没有。

  而这次陛下一出面，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简直不要太完美！

  “娘娘，您要熬出头了！”

  其他宫女都默默退下去，只剩向妈妈、海棠两人，向妈妈念着十公主去内室，海棠则有样学样，学着明月跑去佛堂上香。

  终于只剩姜令徽一人。

  相较于她们的欢喜，姜令徽面色颇为平静。

  “怪哉，怪哉。”

  什么怪哉？宣帝瞅她。

  “我还以为陛下出事了。”她轻声呢喃。

  ！！！你怎么会知晓？！宣帝瞳孔震惊，瞬间身子坐直，尾巴也不摇。

  “可是上次侍寝，那人不像陛下，他走路有些磕磕绊绊，更像是摔破膝盖的端王殿下……莫非是我看错了？可确实不像。”

  姜令徽语气里尽是不解与疑惑，她手肘支在桌面上，脑袋靠着掌心，歪了歪脑袋。

  “汪汪汪汪！！”

  姜令徽！快看朕！

  朕在这！！朕在这！！

  没有想错，你也没有看错，朕确实出事了，因为朕就在你面前啊！！

  “汪汪汪！！”

  狗子突然叫起来，情绪激动，弄得姜令徽一脸茫然。

  “好啦好啦，你可是怪我们没夸你好，来，我来夸你，好乖，好好的小狗，好好的来宝～”她边说边低头把地上的狗子抱起来。

  宣帝：“……”

  鸡同鸭讲。

  可恶，姜令徽，朕才不是这个意思！！

  朕……算了。

  宣帝心中一阵无力，彻底没招了。

  姜令徽抱着狗子，她没有带护甲，柔软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它的毛发，舒服得宣帝甚至开始打呼。

  “呼噜噜呼噜噜～”舒服。宣帝想。

  气氛宁静怡然，温和而幸福。

  在姜令徽身边宣帝感受到了这三十几年来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详。

  咳咳，当然也有不用批奏折上早操的原因在。

  “真是可惜了。”姜令徽声线柔和。

  可惜什么？宣帝闭眼接话。

  “一大一小，都是贱人。”

  女人说话慢条斯理，咬字清晰。

  宣帝：“……？”

  它仰头，入目是姜令徽那清心玉映、颜如渥丹，形如桃花般娇美灿烂的容颜，凝视着自己，笑得眼眸弯弯。

  好久没听到这声贱人了。宣帝想。

  “要是，”她欲言又止，抚摸着狗崽的动作渐渐放慢，“要是把九皇子给淹死，就好了。”

  要是把九皇子给淹死，就好了。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在宣帝的脑海里循环放映，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身子瞬间僵住，就连呼吸也凝滞几息。

  形容不出来什么心情，脑中像是有什么轰然炸开，耳边嗡嗡作响。

  姜令徽对狗子的异常毫无察觉，摸着它的脑袋，再次开口：“可惜了，竟然没死。”

  原来你方才口中所言的可惜，是这个意思。

  你，你，你……

  无论如何，周正阳都是皇嗣，哪怕他再坏、再顽劣，姜令徽，你，你……

  又听姜令徽自言自语道：“怎样才能让九皇子死了？唉，苦恼。”

  女人依旧笑容温柔。

  可宣帝心跳如雷鼓鸣金，久久没能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