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皇帝：既然你执意伺候朕

  回来一身泥巴泥水，抱着个不知什么的脏东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自己。

  姜嫔：“……”

  她气笑了，“这是掉沟里了？御花园合该没有沟的。”

  向妈妈有心安慰：“总归不是掉粪坑里就成。快，还不快给公主殿下沐浴更衣，海棠，去熬姜汤来给殿下吃，可不能着凉了。”

  海棠清脆诶一声，匆匆退下。

  十公主怀里的脏东西终于得见天日。

  姜嫔一下认出那是昨日的狗子。

  短了一截的前爪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夜过去成这样了？还秃了一块，这么丑。”

  姜嫔接受不了丑东西，只觉得这狗子又丑又臭，跟个耗子没啥区别。

  “不行，咱不养这只好不好？等等母亲让狗监的换一只好看的来。”

  “汪汪汪汪汪汪！”狗子怒瞪姜嫔。

  姜嫔！！

  朕不许！

  你必须养着朕！

  不然朕要诛你九族！

  经过一天一夜，宣帝彻底明白他如今做狗必须靠人养着。

  不然后宫里尽是花花草草，哪有他能吃的东西？尤其还会遇上小九那样的孽障！

  缩在十公主怀里的狗崽冒出脑袋，汪汪汪起来，嗓门不似昨日大，嘶哑得厉害。

  姜嫔看着那天生不足短一截的前爪，沉默半晌。

  还有那秃了一块、隐隐可见血迹的背。

  好丑，丑得她想哭。

  怎么比家里父亲养的土狗还丑？？？

  罢了。

  “养着养着，明月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来给它瞧瞧，看看能否养活。”

  女儿拉去沐浴，狗子也被宫女嫌弃的拎走沐浴。

  宫女手法粗鲁，但也比这一日来宣帝遭遇的好。

  他舒服得呼噜呼噜闭上眼睛。

  偶尔碰到左后腿，痛的宣帝哼唧两声，那宫女动作便放轻了些。

  再睁眼便是他趴在柔软的帕子上。

  入目，是姜嫔含笑的眼睛。

  “醒了？你个小东西，昨儿让本宫养了哪来这些事？”

  袁太医已经检查过了，这只狗崽命大，又是淋雨又是骨折骨裂，还能活下来，还给开了药方，说要掺进饭里给狗子吃。

  他一边捋着长髯，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略过宣帝。

  姜嫔娘娘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这个又丑还事多的狗。

  一眼看出他眼神含义的宣帝：“……”

  狗奴才。

  可恶！

  若非他变成狗，何至于此！

  宣帝撅屁股背对姜嫔。

  能养他可是天大的荣誉，是姜嫔上辈子修的福，哼。

  狗子还是丑，索性不臭了，姜嫔唇角上扬，拍它脑袋一下：

  “总是撅着个腚对人，你也晓得你长得丑见不得人？倒有自知之明的。”

  入宫几年，姜嫔也鹦鹉学舌学了不少词，自知之明便是其中一个。

  撅着腚？

  长得丑见不得人？？

  宣帝汪汪站起身，转过来，就像傻眼了盯着女子。

  你……简直粗俗至极！！

  什么，什么腚？！

  你，你！

  你简直……

  宣帝蓦然失语，汪都发不出声。

  是啊，这就是姜嫔，目不识丁，孤陋寡闻。

  狗崽目光呆滞。

  姜嫔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没戴护甲，没戴像林淑仪那样又长又尖的护甲。

  女人掌心柔软白皙，动作很轻。

  前头还嫌他长得丑，不打算养他，但转身就给他找了个太医。

  宣帝：口是心非的女人。

  袁太医给它打石膏，上药，收拾妥当，方才离开未央宫。

  十公主也换好衣裳，直奔宣帝来。

  一人一狗对视良久。

  向嬷嬷指着狗崽的后腿：“殿下，这狗子伤着，您暂时别碰它，把它伤好了，毛也长好了，您在与它一起玩。”

  不大的狗崽后腿绑着石膏。

  前腿残缺。

  滑稽好笑，又可怜。

  明月不知从哪个角落收拾出篮子，铺上柔软的棉布，小心翼翼的把狗崽放进去。

  十公主话少，也沉默，跟着明月来到窗边。

  篮子放在茶几上，十公主也坐上炕。

  “汪汪。”是朕。

  宣帝看着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又汪两声。

  他不喜这个女儿。

  嫌她口吃，嫌她蠢笨，嫌她爱哭，嫌她不懂事。

  她年纪最小，可不得他的宠爱。没有宝乐会撒娇，没有娇娇乖巧。

  跟她母亲一样，面对自己总是低头盯着脚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父皇做什么了让女儿如此害怕他。

  宣帝陷入沉思。

  很快，一阵扑面而来的饭香，瞬间勾住了宣帝的心神。

  宣帝猛然瞪大眼睛。

  肚子咕噜咕噜打鼓。

  明月拿着狗盆，里面盛着肉糜粥。

  白米豚肉。

  “汪汪汪汪汪。”

  朕要吃的是价值万金的胭脂米，至于肉，自当是牛最嫩、口感最好的脊背肉。

  宣帝看着狗盆，又看了看里面的肉糜粥，露出嫌弃的神情。

  他狗爪往前一推。

  不吃。

  扬州府进贡的胭脂米，朕只吃那个。

  至于肉，还是牛脊背肉的好。

  不然，朕不吃！

  “什么？你这畜生还嫌弃不成？”明月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宣帝怒极，大声吠叫：“汪汪汪！”

  贱婢！

  竟然喊朕畜生？！

  它肚子咕噜咕噜响。

  越响越大声。

  明月惊了。

  “你还不吃？你这畜生简直不识好人心。娘娘，娘娘，不成啦～还是把这畜生扔了吧。”

  明月一边骂一边朝着里间走去。

  姜嫔的奴才怎么也如此粗俗？还说要扔了他？

  宣帝一僵。

  人心不古，世道炎凉。

  倒是坐在他面前的十公主把狗盆往前推了推，“吃，好吃的。”

  女儿眼底干净澄澈，如才洗过的天际，奶音糯糯，软的很。

  “汪！”不吃！

  宣帝倔强得闭上眼睛，趴下不看十公主。

  饿。

  好饿。

  可他如何能用狗盆吃饭？

  他可是大周朝的天子，他可是天下霸主，是九州的皇帝啊！无论如何宣帝都不能接受自己用狗盆用膳。

  “汪汪汪。”

  这次是十公主奶声奶气学着狗吠，听上去好笑又好玩。

  宣帝青筋微动，深吸一口气。

  这个笨女儿怎么又在学狗吠？

  见宣帝没理自己，十公主便一直汪汪汪的喊着。

  期间，向妈妈阻止这等行径，奈何十公主鼓着小脸表示不满，向妈妈只得随公主殿下去了。

  接连一刻钟，终于，宣帝没忍住愤愤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女儿手执汤匙，汤匙里盛着肉糜粥，打算喂自己用膳。

  见状，那股怒火好似被凉水一泼，消失得干干净净。

  宣帝面无表情看着她的动作。

  罢了，既然你执意伺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