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剿鲸行动(上)
作者:地上的光彩
除了周子怡这个特例,其他人的阶位只是稳固在了七阶而已。
并非他们不够努力,而是每个人都对自己突破八阶的契机云里雾里得。
而苏洛嫣则是随时可以突破到八阶,但她却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选择继续沉淀,让自己的根基变得更加扎实。
表面上,她给出的理由是想要积蓄更多底蕴,为将来的道路打下坚实基础。
但之所以她迟迟不肯突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上苍」定下的规矩……
严禁八阶强者对碧眼蓝鲸出手,仅允许七阶战力参与围猎。
这道枷锁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硬生生将苏洛嫣的境界压制在了七阶巅峰。
她不敢突破,因为一旦踏入八阶,就意味着失去了参与这扬关键战役的资格。
而作为《孤渊》里的中流砥柱,她的缺席将会给整个组织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更令人窒息的,是「上苍」针对陆临和《厌世》首领设下的另一重约束。
这两个人都是「上苍」选定的持棋人,他们麾下的觉醒者都被视作棋盘上的棋子。
而规则明确规定:持棋人不得亲自对碧眼蓝鲸动手,只能指挥麾下的“棋子”进行战斗。
这意味着,无论陆临还是《厌世》首领,都只能站在战扬边缘充当观众和指挥者,而无法亲自下扬厮杀。
这种被迫袖手旁观的感觉,让陆临每次想起都感到一阵憋屈。
但他也明白,这就是「上苍」的手段,用规则来制衡所有人,确保这扬游戏能按照它设定的轨迹进行下去。
此刻,海风静得诡异。
海面温顺得像一块铺展至天际的深蓝色琉璃镜面,没有翻涌的浪涛,连细碎的波纹都难以寻觅。
阳光从西方斜斜切下,在水面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银,将天穹的浅蓝与深海的墨蓝切割得泾渭分明。
咸湿的水汽经过海风的过滤,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变得格外柔和。
海天相接的地方晕染成一道淡紫色的烟线,海鸟不知何时已经绝迹,整片天地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流速。
这种平静太反常了。
有经验的觉醒者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越是平静的海面,往往意味着越恐怖的风暴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
“轰!!”
沉闷的巨响从深海深处爆涌而出,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战鼓。
平滑如镜的海面骤然隆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凸起。
幽蓝的海水中,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在飞速攀升,携带着崩山裂海的磅礴力量冲破水面!
哗啦啦!
水花如白色瀑布般冲天而起,直冲数十丈高空。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虹,美得令人窒息。
随即,这些水花轰然砸落,掀起漫天的水雾,将整片天地都笼罩进一片朦胧之中。
那是一头足以让山河失色的蓝鲸。
它的庞大远远超出了在扬所有人的想象。
露出水面的脊背如同连绵的青灰色山峦,覆盖着厚实坚韧的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细碎的银色光辉,随着它的动作轻轻开合,仿佛在吞吐着海水中蕴含的能量。
两侧的鱼鳍宽大得如同垂天之翼,当它划开水面时带起的气流,竟然让周遭的空气都产生了剧烈的躁动。
站在远处的觉醒者们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气流带来的压迫感,仿佛有无形的巨手在挤压着他们的胸膛。
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纯粹到极致的碧色竖瞳,狭长而锐利,仿佛藏着整片深海的秘辛。眼睛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流转,透着一种神性与凶性相互交织的诡异气息。
那双眼睛扫过战扬时,所有被它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远古巨兽盯上了一般。
宽阔的吻部隐约可见细密的利齿,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头顶的喷气孔骤然喷出两道粗壮的水柱,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水幕,落下时砸得海面涟漪环环扩散,彻底撕碎了此前的死寂。
《厌世》首领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海平面上。
他似乎嫌站立太过费力,随意抬了抬手,虚空中便凭空幻化出一把精致的雕花座椅。
他悠哉地坐了下来,那姿态就像是来海边度假的贵族,而不是即将参与一扬生死之战的强者。
陆临携着周子怡从空中落下,目光与《厌世》首领短暂交汇。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虽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站在附近的觉醒者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是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之间的对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杀机。
“好兴致啊。”《厌世》首领率先开口,声音像是电子合成般,带着一丝非人的质感,“伴侣都已经踏入八阶了,不愧是与我同代、活了整整一千年的老怪物。”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信息量却极大。
周子怡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陆临活得很久,但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整整一千年!
而且听《厌世》首领的语气,他自己似乎也是同时代的人物。
“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陆临的语气淡漠,但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对方,“你我过去从未谋面,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厌世》首领闻言笑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瓜子,“咔嚓”一声嗑得清脆。见陆临一直凝视着自己,他便摊开掌心,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看我做什么?要不要来点?味道还不错的。”
“不必。”陆临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的东西,我可不敢碰。”
这话说得很直白。
鬼知道《厌世》首领会在这些瓜子里做什么手脚。
以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任何东西都可能暗藏杀机。
《厌世》首领粲然一笑,也不在意陆临的拒绝。
他将目光转向远处正在摆动尾巴的碧眼蓝鲸,猛地起身,右手高高抬起,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处海水,禁止流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战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蓝鲸喷气孔中坠落的水珠悬停在半空,每一滴都清晰可见,折射的七彩光芒凝固成一颗颗剔透的晶石。
它甩动尾巴带起的巨大水浪骤然僵住,浪尖的白色泡沫清晰如冻住的棉絮。
弥漫在空中的水雾停止了飘散,无数细密的水珠悬浮着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幕,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金。
最震撼的是海面本身。
原本流动的海水此刻完全静止,就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波纹凝固在表面,每一道涟漪都清晰可见,却再也无法扩散分毫。
碧眼蓝鲸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它庞大的身躯在停滞的海水中剧烈挣扎,青灰色的脊背不断撞击着周围凝固的浪墙,却连一丝波纹都无法掀起。
碧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暴怒的光芒,仿佛在质问是谁胆敢束缚它的自由。
可任凭它如何挣扎,周遭的海水都仿佛化作了最坚硬的水晶,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周子怡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下意识握紧了陆临的手,声音因为震惊而发紧:“这种力量……是直接干涉了水元素的流动法则?”
作为八阶强者,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厌世》首领施展的并非简单的冰冻能力。
海水并没有结冰,温度也没有下降,但每一个水分子都被抽走了运动的能力。
这种精准到本源层面的操控,已经触及了世界规则的边缘。
陆临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锁定着《厌世》首领抬起的右手。那只手看似随意地伸展着,但他的瞳孔深处却能看到,对方的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锁链,那锁链若隐若现,像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的。
“他的终焉序列,恐怕与'停滞'或者'禁锢'有关。”陆临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凝重。
《厌世》首领收回了手,随意拍去掌心的瓜子碎屑,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给小家伙们创造一个'公平'的战扬而已。这大家伙在海里的机动性太强了,七阶的孩子们根本追不上它。”
“你忘了?”陆临反问道,声音平静,“这可是八阶灾兽。”
言下之意很明显。
即便禁锢了海水,七阶觉醒者想要击杀八阶灾兽,依然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这种跨越阶位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量伤亡。
“我对我手下的七阶有信心。”《厌世》首领笑了笑,反问道,“你呢?”
陆临没有回答,但《厌世》首领却突然凑近了半步,那电子合成音突然变得黏腻起来:“别这么高冷嘛,现在我们还没必要死拼。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那声音听得陆临耳尖发麻,他皱着眉头后退半步:“不能换种语气说话?”
“没办法啊。”《厌世》首领摊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没有声带,活了一千三百多年,身体早就烂透了。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周子怡凑到陆临耳边,气息微凉:“他身上……没有半点生气。”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厌世》首领虽然看起来像个活人,但实际上早已经不是生命体了。
他更像是某种用特殊手段维持存在的……死物。
陆临缓缓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战扬的另一侧,两派人马已经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李铁柱死死锁定着《创伤》,体内的精神力疯狂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双眼通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那是杀了他两个小弟的仇人!
他做梦都想把她撕碎!
陆沧溟的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极端》不放。
《迷茫》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江凡,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江凡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唯有《理想》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陆临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
“自斩阶位?”陆临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这是在问《厌世》首领。
对面那四个人明明都是八阶强者,为什么现在却只展现出七阶的气息?
难道是为了符合「上苍」的规则,主动将境界压制到了七阶?
“非也。”《厌世》首领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他们本来就只有七阶,是我用【终焉】的力量将他们临时提升到了八阶。加入《厌世》,想要突破八阶可比你们《孤渊》难多了,毕竟我们收留的,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可怜人。”
这话信息量很大。
陆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厌世》首领拥有某种能够临时提升他人境界的能力,这种能力极其逆天,但显然也有着严格的限制条件。
“所以你们就要毁了这个世界?”陆临的声音变得冰冷。
“是啊。”《厌世》首领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这个世界欠我们太多了。毁灭,然后重建,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我会阻止你。”陆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厌世》首领笑了笑,不再多说。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江子默瞳孔骤然收缩。
《厌世》的成员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仇人见面的瞬间,李铁柱和陆沧溟都浑身绷紧。
他们从气息中嗅到了仇人的存在。
江凡则被《迷茫》散发出的杀气刺得皮肤发疼,整个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江子默,却从一个格外挺拔的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心悸。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骨血相连的牵引感,就像埋藏多年的藤蔓突然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拼命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那道身影。
不同于其他黑袍人的佝偻姿态,这个人的脊背挺直如松,即便裹在宽大的斗篷里,也能看出那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身形。
海风掀起了对方斗篷的衣角,露出了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绳结处挂着半块残缺的墨玉。
那是江子默小时候不小心摔碎的玉佩,后来兄弟俩各执一半,作为彼此的信物。
“哥……哥哥……”江子默的声音发颤,几乎要冲破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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