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陆临就是陆临

  办公桌前，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正机械地撕着试卷，动作娴熟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她的鬓角多了几缕细碎的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比两年前深了些。

  两年不见，虞溢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曾经那个会一边撕试卷一边哼着小曲的活泼女老师，如今身上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老练，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意。

  至少，她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把撕试卷这种琐事分配给学生了。

  “虞姐，好久不见。”陆临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我们走后，是不是就没有同学给你撕试卷了？”

  虞溢听到这个声音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声音过于成熟，完全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有的音色，反而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霜的成年男子。

  她疑惑地扭过头，当目光落在陆临身上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挺拔，五官轮廓虽然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但整体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就像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虞溢在记忆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你是……陆临？”

  “对，我是陆临。”陆临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虞姐近来可好？”

  “挺好的，除了没人帮我撕试卷了，其他都好！”虞溢放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在陆临和麦栀栀之间来回打量。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中考结束那天，她可是亲眼看到陆临看麦栀栀时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当时她还特意安排两人一起去倒垃圾，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现在看他们一起回来，虞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们现在应该都高二了吧？”虞溢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这可是紧要关头，虽然年轻人谈恋爱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分寸。好好学习，等高考结束后考上同一所大学，那时候想怎么谈都行！”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欣喜的麦栀栀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也黯淡下来。

  “虞姐，您误会了。”陆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没有在一起，我高中在国外，刚回国不久。”（确实是刚回国不久）

  虞溢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试卷，想要转移话题：“是吗？那你现在……”

  “虞姐现在还当班主任吗？”陆临适时地开口，将话题引开。

  “不当了。”虞溢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班主任那个活儿实在太累人了，现在就当个英语老师，再兼点思想品德课。轻松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聊起了初中时的种种趣事。

  虞溢吐槽着现在学生的调皮捣蛋，又感慨当年他们那届的懂事听话。

  她说话时眉飞色舞，似乎又找回了几分当年的活力。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陆临和麦栀栀起身告辞，虞溢将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离开初中校园时，陆临停在了校门口。

  那棵香樟树还在，比两年前更加粗壮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明忽暗间，陆临忽然有所明悟。

  他不需要刻意去证明自己是不是曾经的陆临。

  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无论他经历了什么，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依然是陆临。

  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怀疑或否认而改变。

  麦栀栀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复杂的问题。

  直到走出校门，踏上斑马线的那一刻，她才忽然开口。

  “陆临。”麦栀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虞姐她也变了。以前她撕试卷的时候都能哼着歌，说话也很有活力。现在……她说话都带着一股累劲儿。”

  “人都是会变的。”陆临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停顿，“环境会变，责任会变，这些都会推着人往前走。”

  “你是觉醒者，对不对？”

  麦栀栀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平静的空气中炸开。

  陆临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硬了半秒。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上麦栀栀的眼睛。

  女孩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原本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攥着什么确凿的证据，等待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陆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麦栀栀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变了太多。不仅仅是外表，还有你的气质，你说话的方式，你看待事物的眼神……这些都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刚才在虞姐办公室里，虽然表现得很自然，但我能感觉到，你在刻意压制着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猛兽在努力扮演成一只小猫。”

  陆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起初只是如萤火般微弱的光点，转瞬便蓬勃成暖融融的光团。

  这光芒越来越亮，将他指尖的纹路都映照得清晰透亮。

  陆临抬起手，动作轻缓，仿佛托起了一缕真正的朝阳。

  原本沉在天际的落日黄昏瞬间被这抹金色吞噬，暗下来的街道骤然亮如白昼。

  就连香樟树叶片上积的薄尘，都被这光芒勾勒出细碎的轮廓。

  这光不似烈日那般灼人，落在皮肤上是恰到好处的暖意，像初春晒过的棉被，将傍晚微凉的风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麦栀栀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不由自主地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你……”麦栀栀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累不累？”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陆临明白她的意思。

  “还好，不是很累。”陆临收起手中的光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就那么让你觉得麻烦吗？”麦栀栀的眼眶有些泛红，“你明明可以解释，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你选择了逃避。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是信任的问题。”陆临摇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是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同了。你应该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过普通人该过的生活。而我……我需要不断提升自己，去面对那些你无法想象的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也不会有再接触的理由了。”

  麦栀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临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我走了。你保重。”

  话音刚落，陆临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麦栀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刚才那一瞬间，陆临开启了领域，直接将她传送到了这里。

  对于拥有黑暗本源的他来说，快速移动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麦栀栀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会陪她一起下楼倒垃圾、会为她拎重物、会在楼梯间跟她说些无聊笑话的少年，已经彻底走远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简单的几步路那么简单了。

  “再见了，陆临”（还有下一次，下一次后就没有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