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陆临的十五年

  陆临走在这条熟悉得几乎能闭着眼睛走完的马路上，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黑色风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斜挂的天丛云剑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把剑跟随他经历了太多生死，此刻安静地悬在腰侧，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刚浇铸完成的水泥路面还带着新鲜的气息，被往来穿梭的电动车碾出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成网，像是这个小镇与外界连接的血管，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

  路东侧是中国鸣鹤镇家电科技园区的围墙，米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上面印着“取暖器产业基地”的蓝色标语。

  字体工整却略显陈旧，显然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不少年头。

  墙根处摆着几盆村民自发栽种的太阳花，金黄色的花瓣被从杭城方向吹来的海风拂得微微颤动，带着咸涩的潮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乡土气息。

  西侧是连片的丝瓜络种植园，刚刚完成了今年的采收。

  竹架上还挂着些干枯的藤蔓，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几位戴着草帽的老人正蹲在路边，佝偻着身子分拣晒干的瓜络。

  他们动作娴熟，手指翻飞间就能挑出品相最好的那些。

  竹篮边堆着印有“浙B”车牌标识的快递纸箱，箱子上贴满了各种物流单据，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这些货物即将前往的目的地。

  这里是宝村，一个在互联网时代焕发新生的传统村落。

  新鲜的农产品与组装好的小家电正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将鸣鹤镇的名字带到千家万户。

  陆临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感。

  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路面，剑鞘上雕刻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可即便是这把足以让无数觉醒者为之疯狂的神器，此刻也无法掩盖他本人的光芒。

  他的下颌线锋利得像被海湾礁石千百次打磨过，每一个角度都透着凌厉的美感。

  鼻梁高挺却不显凌厉，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立体感。

  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轻佻，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望过去时竟像含着整片杭城的潮汐，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却在阳光下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这不是农村男子那种被风吹日晒后的粗糙，也不是城市白领那种缺乏运动的苍白，而是一种带着疏离感的神性光泽，仿佛海风都要为他放缓流速，不敢轻易触碰。

  蹲在路边分拣丝瓜络的老奶奶忘了手里的活计，手中的丝瓜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扯着身边老伴的袖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这后生是谁家的？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咋看着眼熟又陌生呢？”

  老伴眯着老花镜端详了半天，嘴里叼着的烟斗都灭了也没察觉。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看着像老陆家的娃，可这气派……不像咱们村里养出来的，倒像庙里画的神佛走下来了。

  你看他那身风衣，还有腰间那把剑，哪是咱们普通人家能有的？”

  村口超市的老板娘正用扫码枪扫着刚到货的取暖器配件，眼角余光瞥见陆临的身影，扫码的动作顿了足足三秒。

  扫码枪“咚”地一声砸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慌忙抓过围裙擦手，刚想开口招呼，却在对上陆临目光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又带着莫名的亲切感，像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里走出来的神明，遥不可及，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刚从村落文化宫出来，手里还攥着篮球扬的门票，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可当他们看见陆临，所有的议论声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扯着同伴的衣角，小声说：“他腰间的剑是不是真的呀？好像游戏里的装备，但他比游戏角色好看一万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好奇和崇拜。

  男孩们则涨红了脸，想上前搭话又不敢，只能远远地跟着。

  直到陆临路过时朝他们微微颔首，那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某种许可，孩子们才像得到了鼓励似的，蹦跳着跟在后面走了几步。

  很快，赶来接孩子的家长笑着把他们拉开，嘴里念叨着“别打扰人家”。

  骑着电动车送家电配件的小伙子特意放慢了车速，车筐里的泡沫包装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忍不住回头张望，正好看见陆临走过文化宫内那座花岗岩打造的宣传栏。

  那是村里的骄傲，上面刻着“甬津市级生态村”的金色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穿过宣传栏的镂空花纹，在陆临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手拂去落在风衣上的丝瓜花，指尖划过花瓣的瞬间，那朵半枯的花竟似重新舒展了些，花瓣上的纹理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幕引得路边的老人一阵惊呼，纷纷议论起来。

  陆临对周遭的目光习以为常。

  他望着前方巷口挂着的“村委文化活动中心”的红灯笼，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在这里看腰鼓队表演的扬景。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会为了一颗糖果高兴半天，会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而沮丧。

  海风掀起他的风衣，剑鞘与腰带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潮汐拍打礁石的韵律，将这充满烟火气的街景衬得愈发鲜活起来。

  “十五年了……”陆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十五年前，他还是这个小镇上最普通的少年。

  十五年后，他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拥有了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

  可无论走得多远，这里始终是他的根，是他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也是他十五年人生。

  ……

  他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城观高中门口。

  今天是周五，城观高中每两个星期放假一次，恰逢中午放学时分。

  下课铃声刚响过五分钟，校门口就炸开了锅。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门洞，喧闹的笑声、讨论题目的争执声、家长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热闹的海洋。

  可这片喧闹的海洋在触到陆临的瞬间，竟硬生生矮了半截。

  不少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原本嘈杂的声响也渐渐弱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音量键。

  最先失态的是几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她们正挽着胳膊讨论周末要去镇上新开的网红奶茶店，眼角余光扫到路边那道身影时，其中一个女生手里的奶茶杯“哐当”一声撞在同伴胳膊上。

  褐色的珍珠顺着杯沿滴在校服裙摆上，在浅蓝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可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我的天……”她捂着嘴，声音都在发颤，“那是明星来拍戏吗？怎么会有人长这样啊？这也太……太不真实了吧？”

  旁边几个女生瞬间围了过来，手机镜头下意识地举了起来，想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可当她们透过屏幕看清陆临那双沉静的墨色眼眸时，又慌忙压低了角度，不敢直接拍摄。

  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我老公！”

  “小浪蹄子你说啥呢！那明明是我老公！”

  “别直接拍啊，太没礼貌了！”有人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紧张，“万一人家生气了怎么办？”

  可说这话的人自己的视线却黏在陆临身上挪不开。

  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腰间的天丛云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可偏偏他抬手拂过鬓角碎发的动作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锋利与温润在他身上奇异地融合，比杂志上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男模更有冲击力，更真实，也更令人心动。

  两个刚打完篮球的男生抱着球衣跑出来，本来还在吵吵嚷嚷地争论最后一个三分球到底算不算犯规。

  可看到女生们的反应，他们也顺着目光望过去，瞬间闭了嘴。

  其中一个戳了戳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这身高，这气扬，不会是哪个体校的教练吧？可看着比教练帅太多了……而且你看他那个气质，完全不像普通人啊。”

  另一个则死死盯着天丛云剑，咽了口唾沫：“那剑看着好真，不会是coser吧？但这气质也太绝了，比我见过的所有coser都专业。而且你看他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真的经历过无数战斗一样。”

  人群里，抱着一摞练习册的麦栀栀刚挤出校门，就被身边女生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

  她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没抓稳，好闺蜜许知意立刻扶住了她。

  两人同时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当看清那个站在香樟树下的身影时，麦栀栀手里的练习册再也拿不住了。

  啪嗒！

  厚厚的一摞练习册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麦栀栀完全顾不上去捡，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