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陈先生的实验（加更）

  这里曾是潜龙王朝最重要的粮草库旧址，也是当年小村子的旧址。

  如今，那些早已腐朽的粮仓被推倒重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堡垒。

  厚达三尺的石墙表面，浇筑着掺杂了精神结晶粉末的特制黏土，这种黏土在凝固后会形成一层近乎不可摧毁的屏障，据说就连路珩霄的【碎空】都难以在上面划出哪怕一道浅痕。

  墙内日夜不绝的嘶吼与惨叫，顺着山谷的风飘到数里之外，让途经的鸟兽本能地避之不及。

  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山民误闯此地，往往第二天就会在谷口发现他们发疯般逃窜后留下的血脚印。

  那些人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嘴里只会重复着“魔窟”“地狱”之类的字眼。

  陈先生的实验室就设在这座堡垒的最深处。

  与当初在磐石城那间简陋的地下室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昔日那件沾满不明污渍的邋遢白大褂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用冰蚕丝织成的无菌长袍。

  这种长袍价值不菲，据说一件就要耗费十几名纺织匠人三个月的心血，更重要的是，它能隔绝绝大部分精神力的侵染。

  长袍的袖口处沾着几滴新鲜的血渍，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锈迹斑斑的铁皮盒被换成了嵌着琉璃的实验台，台面光滑如镜，上面摆满了冒着彩色气泡的试管和不停跳动数值的精神力检测仪。

  几根泛着冷光的金属针管悬浮在半空中，针尖对准了角落里那座铁笼。

  笼中关押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异人，他蜷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编号571，【元素系·火焰】一阶，基础精神力数值127，肉体强度评级C+。”

  陈先生推了推新配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种光芒就像是炼金术士看到了贤者之石，又像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癫狂，“今日实验内容：尝试注入土属性精神液，观察不同属性在同一载体内的排斥反应。记住，痛苦是数据的催化剂，别让他昏过去，昏迷状态下的数据毫无参考价值。”

  随着他的指令，那几根悬浮的金属针管骤然刺入铁笼中异人的身体。

  撕心裂肺的哀嚎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

  异人的皮肤先是泛起灼烧般的赤红，那是他体内火焰属性精神力本能的抗拒反应，紧接着，土黄色的光晕从针孔处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侵蚀着他的血肉。

  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体内疯狂碰撞，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皮下的血管像是充气般鼓起，手指尖端竟然开始长出石质的利爪，指甲脱落后露出的是粗糙的岩石纹理。

  他疯狂地撞击着铁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涌出混着血沫的呕吐物。

  原本清明的眼睛彻底被血色覆盖，瞳孔深处闪烁着火焰与岩石交织的光芒。

  那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了。

  站在一旁观摩的沈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双手不知道沾满了多少异人的鲜血，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对生命本质的亵渎。

  炎烬则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笼中那名异人，正是半月前从覆天王朝叛逃投奔他们的属下。

  当初那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追随他推翻孤渊的统治，如今却沦为了实验台上的消耗品。

  “陈先生，这样的改造……”沈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据我观察，成功率不足三成，且失控率极高。我们三方联合起来的目的是铲除孤渊，这般肆无忌惮地消耗异人资源，恐怕……”

  “消耗？”陈先生突然转过头来，金丝眼镜反射着实验室冷光灯的寒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沈皇这是在教我做事？你以为凭你们那套所谓的'人海战术'，靠堆人命就能打赢孤渊吗？”

  他走到墙边，指着用精神力拓印出的孤渊成员资料。

  那些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每一份下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能力分析、战斗风格、性格弱点，甚至连日常作息习惯都有记录。

  “路珩霄的【碎空】，能力是撕裂空间，近战无敌，弱点是大范围攻击手段不足。

  樱仁宇的【隐匿】，能力是让身体透明，如果没有【感知】天赋，你们根本找不到他。

  还有那个陆临，天赋最奇怪，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天赋到底是什么！……”陈先生一一点着那些资料，“你们告诉我，这样的对手，是靠堆人数就能解决的？”

  他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你们要做的是赶紧领悟出【领域】，突破到更高的层次。而这些'失败品'，不过是我通往真理路上的垫脚石罢了。等我的'改造军团'成型，别说一个孤渊，就算是再冒出十个八个，也不够我碾碎的！”

  角落里，一直沉默观察的小女孩。

  陈先生的女儿，那双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微微歪了歪。

  她很清楚自己的来历。

  她不是正常诞生的孩子，而是父亲用他自身的基因、煞兽的细胞，以及一个怀孕的觉醒者，三者叠加后人工孕育而出的实验体。

  天生就拥有终焉序列【吞噬】的她，能力简单而可怕。

  吞噬其他觉醒者的天赋，将其化为己用。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各种实验中长大，见惯了生死与痛苦，那颗本该纯真的心早已被冰封。

  可此刻，看着铁笼中那名异人逐渐失去人形的身躯，看着父亲眼中那毫无人性的狂热，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已经不是为了对抗孤渊，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或复仇。

  父亲纯粹是沉浸在了对力量的探索中，那种探索已经超越了道德的底线，甚至超越了人类的界限。

  此刻的陈先生脑海里，【终焉·智者】的能力正在疯狂地给他灌输灵感。

  无数的知识、理论、实验方案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让他的思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看着铁笼中那个半人半兽的造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容：“原来觉醒者的身体如此神奇！不同属性的精神力可以在同一载体内共存，只要找到合适的融合比例……好！好啊！这才是真正的进化之路！”

  沈岩和炎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陈先生要把异人称之为觉醒者，但两人都默默地将这个称呼记了下来。

  在这个疯子面前，任何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

  实验室深处，又传来了新的惨叫声。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墙，在黑风谷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