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对杨厂长和李怀德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对其他人却未必如此。

  既然来了客人，招待是免不了的。

  于是每隔两三天就有一场招待餐，上周更是连办了四场。

  王建国随即向两位厂长反映人手不足的问题。

  牛小伟还好，刘岚却吃不消了。

  上周做完最后一场招待，她坐在王建国自行车后座回家时，竟累得睡着了。

  幸亏王建国反应快，才没让她摔着。

  最后他只得冒险让她坐在前杠上，总算平安送到了家。

  对王建国反映的问题，杨厂长和李怀德都十分重视。

  王建国如今是轧钢厂的王牌，短短时间就为两位厂长拓展了不少人脉。

  特别是李怀德，王建国私下为他办过好几次招待，无论来客是什么口味，都能满意而归。

  两位厂长很快开会拿出了方案：牛小伟转正，刘岚每月补助增加三块，加上班长补助两块，每月多拿五块。

  王建国的补助从五块提到十块。

  李怀德本想加到十五，被谨慎的杨厂长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

  得知消息的王建国没说什么，他了解杨厂长的为人。

  最后，厂长让王建国在食堂里再选一人加入招待餐小组。

  消息传出，除了年纪大的杨师傅，包括马华在内的人都想加入。

  但王建国选了个新来的学徒工马大刚，收他为徒，成了牛小伟的师弟。

  原因很简单：这个学徒没有背景，能对他唯命是从。

  至此，轧钢厂招待餐专业小队正式成立，全是王建国的人。

  马大刚接手了刘岚的大部分工作，刘岚只需传菜即可。

  这下她总算不那么累了，下班路上也有精力好好“配合”

  王建国，与他“互动”

  了。

  王建国心里踏实了，杨厂长和李怀德也就放了心。

  之后这几天，食堂招待依然不少，但总算应付得过来。

  ……

  这天厂里没安排招待，王建国一下班就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闫富贵一家老小围着小娟，正小心翼翼扶她上台阶。

  怎么回事？小娟在闫家地位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三大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门口被堵着，自行车进不去，王建国索性上前搭话。"哎，小娟，上台阶慢一点，别太急。”

  “建国回来啦，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家明年要添人口啦。”

  一向对王建国很热情的闫富贵，这次却没先回他的话，而是仔细叮嘱完小娟，才转头笑着开口。

  王建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三大妈有意无意地护着小娟的肚子，才明白过来。

  他又仔细瞧了小娟一眼，确实是怀孕的面相。"恭喜三大爷，闫家真是人丁兴旺啊，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早上还没听您提起。”

  “谢谢你啊建国，是下午小娟突然一直恶心，你三大妈觉得不对劲，就赶紧送医院去了，刚查出来。”

  闫富贵先谢过王建国的祝贺，接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真是太好了，等解成哥回来知道这消息，肯定也高兴坏了。

  明年你们家就三代同堂啦。”

  两家门对门住着，关系也好，王建国自然不吝祝福。"说得对，建国，幸好当初没拦着解成他俩结婚，不然哪有今天。”

  看小娟已经走到平地上，三大妈也陪在一旁，闫富贵不着急了，就站在门口和王建国聊起来。

  时不时有人从外头回来，只要有人打招呼，闫富贵就把喜讯告诉对方，大家都道两句恭喜。"那三大爷您先忙着，我回家做饭去了。”

  “好，你去吧，我再站会儿。”

  ……

  回家做饭的王建国并不知道，他才走没多会儿，好几天没露面的许大茂回来了。"三大爷，您不回家吃饭，在门口站着干嘛？”

  看见闫富贵站在那儿，许大茂随口问道。"哎哟，大茂回来啦！跟你说个喜事儿，我儿媳妇小娟有喜啦。”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本还心情不错的许大茂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瞧您说的，这种事三大爷哪能乱讲？对了，大茂，你也得抓紧了，年纪也不小了。”

  “我……我先回了，三大爷，恭喜您啊。”

  匆匆贺了一句，许大茂就急急忙忙往后院跑去。

  …………

  到家时，他看见娄晓娥正坐在那儿吃面条。

  至于做饭炒菜——娄晓娥可不会。"大茂，你可算回来了，快去做饭吧，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

  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见是许大茂回来了，娄晓娥放下碗筷就吩咐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本来还想好好跟她聊聊，一听她那命令的语气，许大茂顿时火了。"许大茂你发什么疯？要么几天不回家，一回来就对我嚷嚷，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娄晓娥哪会忍他，直接怼了回去。"说就说！娄晓娥，咱俩结婚都快一年了，你啥时候让我抱上儿子？”

  “前院的闫解成和他媳妇你知道吧？人家结婚才几个月，媳妇儿已经怀上了。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也难怪许大茂生气，这年头观念老派，传宗接代在哪个家里都是头等大事，更何况许大茂还是家里的独苗。

  每次回老家，爹娘都会问起这事，搞得他现在都不敢回去了。"别人媳妇怀孕了你冲我发什么火？是我不想吗？怀不上我有什么办法！”

  “怀不上就去看医生啊，天天在家待着管什么用？还当自己是大小姐？”

  许大茂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

  一般人结婚几个月就怀上了，怎么到他这就这么难？

  所以他怀疑是娄晓娥身体有问题，想让她去医院查查。

  至于会不会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再说了，那时候很少有人把生不了孩子跟男人联系起来，大家都觉得是女人的问题，连娄晓娥自己也这么想。"我身体好好的，凭什么要我去查？你怎么不去？”

  “是不是心虚？娄晓娥你放心，不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只要能治好，我许大茂说到做到，绝不怪你。”

  要说娄晓娥心里一点不慌，那肯定是假的。

  她也担心，假如真的查出生不了孩子的是她，能治好还行，要是治不好，许大茂说不定真会跟她离。

  再说，以后她还能嫁给谁？谁会愿意娶一个不能生养、还离过婚的女人？就算她家里再有钱，怕也没用。"不管你怎么想，许大茂，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身体没问题。

  信不信随你。”

  “你要真这么肯定，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去查查。”

  许大茂哪管她那么多，一句接一句地逼她。"去就去。

  但你得答应我，你也得一起查。”

  娄晓娥想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这事躲不过，迟早得面对。"行，没问题。

  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我陪你一块儿查。”

  “一言为定。”

  吵完了，娄晓娥继续低头吃面。

  至于许大茂做的饭，就算摆在面前，她也懒得看一眼。

  她一边生气，一边忍不住琢磨明天检查的事。

  只盼着自己是没问题的才好。

  一番争执之后，许大茂总算如愿，娄晓娥同意去医院做检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两人准备出门。"许大茂，去哪家医院？六院吗？”

  “不去六院，离咱们院太近，万一被熟人撞见，脸往哪儿搁？今天去三院。”

  娄晓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是自己之前没考虑周到。"可三院也太远了，坐公交得一个多钟头。

  要不改四院吧？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远点怕啥？又不是走路，坐车就行。

  而且我都打听好了，治这个病，三院在四九城最权威。”

  其实许大茂坚持去三院，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权威，而是他有个熟人在那儿当医生。"行，那就三院。

  我既然答应你了，在结果出来前，都听你的。”

  “那还等什么？走吧。”

  ……

  公交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到了三院。

  排队挂号，做完一系列检查，他们各自拿到了检查单，只等医生给个说法。"陆医生，我跟我媳妇儿身体都还好吗？”

  “你这边没问题，但你媳妇儿确实有点小毛病。”

  面对熟人许大茂的询问，陆医生看了看检查单，很快给出了“专业”

  的结论。

  其实，之前做化验时，许大茂就悄悄找过他，拿到了一份显示各项指标“正常”

  的报告，还特意叮嘱了几句，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说完两人的情况，陆医生略带惋惜地瞥了眼许大茂——既然娄晓娥没问题，那很可能就是许大茂身体有状况了。

  可惜许大茂只顾着高兴，根本没留意到这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陆医生，我媳妇儿这病好治吗？大概多久能恢复，像正常人一样怀孩子？”

  “这个我没法给确切时间，要看个人体质。

  有些先天性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

  检查结果明明一切正常，现在不但要给人“安”

  个病，还得预测什么时候能治好，实在让医生为难。

  直接说个时间容易露馅，只好用些含糊的说法糊弄过去。"那该怎么治呢，医生？”

  “别担心，我待会儿给你媳妇开点‘药’，按时服用，应该很快能见效。”

  说完，陆医生还真给娄晓娥开了不少药，认真嘱咐她怎么服用。"谢谢医生，那我们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