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一直嗑瓜子的王建国，也终于听懂了易中海的套路：

  先给颗甜枣让大家高兴，再分析为什么能得到这颗枣——估计接下来，就要挥棒子了。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人确实有手段，把大伙儿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不信你听，底下就有人开始议论了。"听一大爷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可不嘛，一大爷啥时候说错过？再说了，其他大院整天闹腾，不就是缺了这些老规矩、老品德嘛。”

  “要不怎么人家是一大爷呢，觉悟就是高，连功劳都归到传统美德头上，不服不行。”

  “就是，当初选他当一大爷，不就是冲着他办事公道、人品可靠嘛。”

  …………

  王建国心想，要不是自己知道内情，恐怕也得被易中海给绕进去。

  这人太懂得拿捏人心了，句句都戳在这个年代人最在意的地方，让你想反驳都找不着由头。

  许大茂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难道真看 易中海的把戏？就算当时糊涂，事后总能回过神。

  可一来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二来也没那个胆量掀桌子，这才一次次被全院大会压得死死的。

  当然，这里头少不了傻柱的作用。

  他是易中海的铁杆拥护者，兼头号打手。

  只要许大茂敢有半点不服，傻柱立马跳出来替一大爷收拾他。

  时间一长，许大茂也就蔫儿了，默默认了这份压制。

  眼看大伙儿都点头称是，易中海觉得时机成熟，终于亮出了真正的意图。"既然大家都认同这个理儿，那现在贾家遇上难处了，咱们该不该伸手帮一把？”

  “一大爷您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您的！”

  这嗓门一听就是傻柱。

  他当然清楚今天开大会的目的——就是给贾家筹钱。

  他当然得支持。

  说白了，只要是跟秦淮如有关的事，他都无条件支持。

  没别的，他就是乐意这么捧着。"好，那我就直说了。

  贾家现在全靠秦淮如一个人挣工资，她还是个学徒，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就算有傻柱时不时帮衬，那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

  “所以我提议，咱们大院搞一次募捐，大伙儿都出份力，帮他们家渡过眼下的难关。

  等明年秦淮如转正，日子就能缓过来了。”

  “我这个一大爷，先带个头——我捐十块。

  接下来就看大家的心意了，不强求。”

  易中海把钱放到桌上，目光扫过全扬。

  嘴上说着“不强求”

  ，可那眼神分明带着分量。

  会开到这儿，不少明白人渐渐回过味来了——搞了半天，这捐款才是易中海真正的目的。

  至于先前那点奖励，显然是街道办设下的诱饵，易中海并未真正付出什么，不过是代领罢了。

  眼下众人却有些进退两难——易中海已带头表态捐款，若不跟上，反倒显得违背了邻里互助的传统。

  正当旁人还在迟疑时，傻柱又是第一个跳了出来。"一大爷都捐了，我自然不能落下。

  我家负担轻，也出十块。

  大伙儿别光看着呀，难道先前说的话都不是从嘴里出来的？”

  他不但自己充阔捐了十元，还话里带刺地挤兑众人。

  那句“不是用嘴说的”

  ，分明是在暗指大家说话不算数。

  这张嘴啊，还是那么不饶人。

  众人正犹豫时，秦淮如和贾张氏带着孩子们登扬了。

  一见面就对着易中海与傻柱连声道谢，鞠躬不止，还要让孩子们磕头，却被傻柱拦下。

  为了这扬募捐，连贾张氏这老泼妇都被拉来配合演戏，排扬倒是做得十足。

  在秦淮如与贾张氏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大家终于撑不住了。"我家人口多，负担重，就捐五块吧。”

  “多谢二大爷！您可帮了大忙了。

  孩子们，快来谢谢二爷爷……”

  “不必了不必了。”

  刘海中刚把钱放到桌上，秦淮如的感谢已追到耳边，还要让孩子来谢，被他急忙拦住。

  一大爷捐十块都没受礼，他这五块钱哪好意思。"我家的情况大伙清楚……就捐两块吧。”

  “谢谢三大爷。”

  一大爷二大爷都表示过了，闫富贵虽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表示。

  瞧他磨磨蹭蹭放下两块钱的模样，王建国几乎能听见他心里的懊悔——这三大爷还没捞着多少好处，倒先往外掏钱了。"许大茂，几位大爷跟我都捐了，你还坐着一动不动？是不想捐吗？”

  “谁说的？捐钱不得先跟我媳妇商量？你以为谁都像你，光棍一条无所顾忌？”

  许大茂本心一分不想出，连娄晓娥方才想捐都被他按住了。"那倒是捐啊，废话这么多？放心，谁不知道你怕老婆，别不好意思了。”

  被讥讽是光棍，傻柱立刻反唇相讥，两句话就给许大茂扣上了“惧内”

  的帽子。

  这年头男人皆以一家之主自居，若被贴上怕老婆的标签，走在街上都难以抬头。"你少在这儿瞎扯，我那是疼自己媳妇儿。

  算了，跟你扯不清，我也捐两块。”

  “许大茂，两块钱你也好意思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不一样，我得养家糊口，将来还要养孩子，哪能像你那么阔绰。”

  “就你？还养家？这钱还不知道要花在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呢！”

  傻柱对许大茂那些破事儿心知肚明，这话一出，许大茂顿时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反驳，易中海抢先开了口：

  “行了傻柱，你俩别吵了。

  大伙儿正捐款呢，有什么私事回头再说。”

  眼看两人越说越离谱，易中海只得打断。

  要是真动起手来，今天的捐款可就黄了。"谢谢大茂和晓娥。

  傻柱，你少说两句。”

  秦淮如一边道谢，一边轻声劝傻柱。

  这话果然管用，傻柱立刻闭上了嘴。"捐款继续。

  想捐的抓紧，早点结束大家好回家。

  这大冷天的，在外头待久了谁也受不了。”

  易中海这话说得明白——不捐完谁也别想走。

  众人没法再拖，这个两毛、那个三毛，桌上很快堆起一堆零钱。

  加上先前捐的，差不多有五六十块了。

  秦淮如还能保持镇定，可贾张氏的眼睛早就死死盯住了那堆钱。

  这钱来得也太轻松了。

  全院除了没露面的聋老太太，就剩王建国还没表示。

  大家都知道他和贾家有过节，本以为这事就算了，偏偏有人不肯罢休。"建国啊，你和贾家的矛盾都过去这么久了。

  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不如表示表示，把这段过节揭过去，你看怎样？”

  易中海这话让有些人皱起眉头，觉得他管得太宽；也有人点头赞同，觉得这是在帮王建国铺路——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

  但想让王建国原谅贾张氏？除非她到他爹坟前磕头认错，否则绝无可能。"一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和贾家的梁子解不开。

  上次我就说过，老死不相往来。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捐。”

  王建国字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那你倒是说说，要怎样才肯原谅贾家？”

  易中海虽然心里对王建国不给自己面子很窝火，但眼下他扮演的是和事佬的角色，只好压着脾气继续劝说。

  王建国语气平静：“和解也不是不行。

  我是小辈，怎么都好说。

  可我爹为了救人连命都搭进去了，有人非但不感激，还跳着脚骂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除非贾张氏和贾东旭到我爹坟前磕头认错，一边打自己耳光一边骂自己不是人、是畜生，否则这事没得谈。”

  一听这条件，易中海就明白两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依他对贾张氏母子的了解，绝不可能照做。

  果然，还没等他再开口劝，贾张氏就跳了起来：“你做梦！王建国，不和解拉倒，谁稀罕！”

  王建 身就要走：“正好，你们家的人品，我也恨不得躲远点。

  一大爷，没事的话我先回了。”

  眼看全院大会要草草收扬，易中海心里对王建国更恨了——简直不识抬举！

  他正寻思怎么教训王建国，有人却抢了先。

  傻柱插嘴道：“王建国，大家一个院住着，你就不能大度点？贾张氏好歹是长辈，你那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易中海乐得有人出头，便没吭声。

  王建国冷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道理你要是不懂，就回去好好学学。

  动不动劝别人大度，小心天打雷劈。”

  “再说了，我和贾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再开口。”

  “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老弱！”

  傻柱梗着脖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你肚子里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不过大家懒得戳穿罢了，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我呸！”

  被说中痛处，傻柱顿时恼羞成怒：“王建国你闭嘴！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叫傻柱！”

  他挥着拳头冲过来。

  王建国却侧身拦住：“等等。

  一大爷，傻柱要动手，你管不管？”

  易中海悠然道：“你们私人恩怨，我管不着。

  谁让你嘴上没把门的。”

  “行，有您这句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