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图穷匕见，献祭开始
作者:云间小作家
今日的风雪异常狂暴，呼啸声盘旋于殿外，不肯散去。
厚重的青铜殿门开启一道缝隙，森然的寒意裹挟着死气扑面而来。
洛星紧了紧身上的玄色长袍，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神梦妃。
“走吧。”
迈过门槛，靴底与凝霜的金砖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
巨大的寒玉床上，侧卧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水玲珑长发铺散，面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漆黑的右眼尤为可怖，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在疯狂蠕动。
它们贪婪地向着四周蔓延，试图侵蚀她仅存的湛蓝左眼，以及那张绝美的脸庞。
“师尊。”
“宗主。”
两人走到玉床前十丈处，齐齐躬身行礼。
“来了？”
水玲珑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平静。
她并未起身，只是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浩瀚如渊海般的神识将洛星整个人笼罩其中。
洛星没有反抗，任由这股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钻入他的毛孔，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最后蛮横地闯入他的丹田气海。
那里，曾经圆润的大日金丹已然消失。
一座巍峨的黄金神宫虚影静静悬浮。
九条金龙盘绕其上，虽然还很稚嫩，却已初具镇压诸天的气象。
至于那烙印在血肉深处的“九转极乐锁魂阵”，在不朽神辉的刻意遮掩下，竟被状态极差的水玲珑忽略过去。
“不错。”
水玲珑缓缓睁开了眼。
那如深海般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紧接着，又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从寒玉床上坐起，目光落在洛星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庞上。
这就是她花了数年心血，精心浇灌出的“果实”。
神宫已成，元神纯阳，完美无瑕。
水玲珑抬起手，苍白的指尖隔空虚点，柔和的力量托起洛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可惜了，若非鬼族降临，或许不用走到这一步……
四目相对。
洛星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挣扎。
“洛星。”水玲珑轻唤了一声，语气竟难得的温柔，“这一个月，苦了你了。”
“为了师尊，不苦。”
洛星声音沙哑，那副孺慕情深的模样，看得一旁垂首的神梦妃眼皮直跳。
水玲珑叹了口气，收回手指，目光重新变得淡漠而冷酷。
“既然不苦，那便……开始吧。”
她挥袖间，殿内灯火尽灭。
唯有寒玉床周围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微光。
“梦妃。”
“属下在。”神梦妃连忙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你的极乐媚骨体，乃是天地间最好的炉鼎与桥梁。”
水玲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待会儿，你只需引导洛星的元神出窍，在这个过程中，稳住他的神魂不散，直至送入本座识海……”
“剩下的，便不用你管了。”
“是。”
神梦妃将头埋得更低，掩去了眼底那疯狂的快意。
“至于你……”
水玲珑看向洛星，招了招手，“过来，上床。”
洛星身形一僵。
他缓缓直起身，并未立刻上前，目光中带着最后的哀求与挣扎。
“师尊……”
“这一步跨出，弟子……是不是就没了？”
水玲珑动作一顿，心底竟生出一丝不忍。
“不会没的。”
水玲珑的声音柔和得有些诡异。
“你的元神会融入本座的识海，帮助本座斩杀那该死的黄泉法则。”
“你的肉身会作为本座最锋利的剑，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你我师徒二人，将真正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难道不是一种……永生吗？”
洛星闻言，凄然一笑。
好一个融为一体。
好一个永生。
把吃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魔门宗主。
“师尊，您真的……忍心杀我吗？”
洛星往前走了一步，眼角的泪光恰到好处地滑落。
水玲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右眼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死亡的逼近。
正道联军的逼宫、九幽鬼族的入侵、宗门的内忧外患……
这一切，都容不得她半分仁慈。
再睁开眼时，那抹复杂的情绪已被彻底斩断，眼神里流露的是绝对的冰冷。
“本座别无选择。”
水玲珑冷冷道，“若非局势所迫，本座也想留你多活几年。”
“但现在……合欢宗需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宗主，而不是一个被道伤折磨的废人。”
“洛星，这是你的命。”
“也是你的荣幸。”
说完，她不再多言，单手一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将洛星直接扯上了寒玉床。
刺骨的寒意浸透衣衫，洛星打了个寒颤，顺势倒在了水玲珑身侧。
“能在最后的时刻里，享受本座与极乐妖姬的共同侍寝……”
水玲珑俯下身，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近在咫尺，幽兰的吐息喷洒在洛星的耳畔。
“洛星，纵观整个南域，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掌，按在了洛星的胸膛之上。
掌心之下，是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以及，那心脏表面早已蓄势待发的血色阵纹。
“梦妃，上来。”
水玲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神梦妃缓缓起身，褪去外袍，露出一身赤红色的薄纱，爬上了寒玉床的另一侧。
她伸出手，按住了洛星的丹田。
三人呈“品”字形，在这冰冷的玉床之上，形成了一个诡异而暧昧的闭环。
“屏气凝神，抱元守一。”
水玲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彻。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抵抗。”
洛星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师尊。”
他在心底轻声呢喃，被眼皮遮盖的瞳孔深处，那抹妖异的红光彻底点燃。
“这最后的一课，徒儿一定……让您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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