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矢口一言,险害周衍
作者:大梦长空
他们大多是汉人,还有一部分蒙古人和朝鲜人。
一波又一波箭雨从城墙上射出去,城下近千人成片倒下,靠的近了,城上的士兵就用弩射,他们不会为了故意来送死的披甲奴浪费火药和弹丸,因为他们不配。
等杀完了人,王忠就带士兵出去收回披甲奴的长枪和扎在他们身上的箭矢,再把所有人的衣服扒下来,那可都是布料,怎么能糟蹋,还有他们带的简陋攻城器械和木棍,都要带走,一切能用的物资都是珍贵的,
如果不是杨嗣昌从京城带来了粮食,以及城中商贾富户还有粮食出资,这些尸体就会变成城中守军的粮食,骨头拿来烧火煮肉,真正做到物尽其用。
上千具赤裸尸体堆积在一起,如果建奴不来收尸,就一把火烧了,省得尸体腐烂而产生疫病。
这仗打到现在,只要不傻的人都看清楚了,杨嗣昌并不是真心想打建奴,建奴也不想跟明军死拼,双方都在用他们不在意的人命达到自己的战争目标或政治目标。
而杨嗣昌的政治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跟吴甡做完了政治交易,而吴甡也会像崇祯四年群臣弹劾孙承宗一般,无奈退出历史舞台。
周衍微微低头,左手握着腰刀刀柄,余光瞥了下杨嗣昌,慢慢合上眸子,他身旁的虎大威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低低的几个字:
“这般杀人是要遭天谴的。”
刘光祚神色大变,立刻用刀柄撞了下虎大威腰间。
“你这是做甚!”虎大威看向刘光祚。
“闭嘴!”
刘光祚的这两个字,也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同时眼睛不断瞥向杨嗣昌,然后,朝杨嗣昌躬身揖礼:“督师,暂无战事,我等回营整军,等候军令。”
杨嗣昌微微点头,似乎没有听到虎大威那番话。
两人刚走,杨嗣昌转过头看向还在城墙上的周衍,不由得问道:“听闻千户战前还在营中疗伤,可是前番出关作战留下的战伤?”
“小伤无碍,劳烦督师惦念。”周衍侧身揖礼。
杨嗣昌轻轻嗯了声,随后叹道:“千户年仅十六便能两度出关,纵横千里,杀敌无算,颇具武靖王风范,实为我朝未来擎天梁柱,切不可留下暗伤隐疾,须得小心医治才是。”
“督师谬赞,下官何敢仰望武靖李公风姿,只盼在督师帐下为一枪矛,建立功勋,为我大明戍边守城,不使建奴蛮夷入关逞凶,唯此而已。”
听到周衍如此回答,还没下城的刘光祚和虎大威猛地停下脚步,然后脚步更快下城,杨嗣昌很满意,微微笑着,吴甡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士兵搬运尸体。
墙头上沉静了几秒,杨嗣昌闻声道:“如此便更须小心疗伤,否则如能戍守国家边城,你还没有表字吧?”
“禀督师,在来之前公师便要为下官取字,不过当时战事紧急,故而耽搁。”周衍回道。
杨嗣昌抿了抿嘴唇:“既然百雅已有打算,本官便不夺人之美了,取字之后,定要来信。”
“下官谨记。”
夜晚,
战兵营帐中,吴甡来给虎大威和刘光祚二人做最后交代,给他们指定了以后练兵静待时机的卫所,说完之后,吴甡要走,却被虎大威叫住了。
“大人,若是您今后复起,我二人定为朝外兵甲支应,若不复起为官入阁,如此安排,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今日城头上,周衍向杨嗣昌如此谄媚,您的安排怕是要落空了。”
刘光祚站在烛台边沉默不语,很显然,也是这般想法。
吴甡已经走到了营帐门口,手已经捏住门帘微微掀开,听闻此言,却又放了下来,回身看向二将,沉默片刻后,轻叹道:
“今日城墙之上,周衍若不那般回答,明日便是他率千骑冲建奴大营了,你二人勇武有余,沟壑不足,以后切不可胡思乱想,更不可矢口胡言。”
“我已与他完成交接,诸事安排停当,本来只待战事结束,顺应发展便可,若不是你那句胡言,怎么会引得他心中不悦,想要对周衍开刀?”
虎大威愣了一下,还以为杨嗣昌对周衍只是想收服麾下,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利害,心中不由得慌张起来:“大人,那... ...那我该如何做?”
吴甡转过身,捏住帐帘:“什么都不用做,守在山西,练好我为你们招募的五千士兵,加上以后周衍还给你们的八百骑兵,那是你们安身立命,无人敢轻动的本钱。”
吴甡掀开帐帘走了。
虎大威和刘光祚对着吴甡背影揖礼躬身。
此间战事,已经成了儿戏,对建奴和应州来说,怎么打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多尔衮在等押送队出关,杨嗣昌在等多尔衮出关,
只要押送钱粮、人口、牲畜的建奴押送队出关,双方的目标便可达到。
崇祯八年七月初四。
崇祯皇帝没有让人失望,不放心山西三镇战事,派王承恩去保德调兵入大同,走平鲁地区,从侧翼进攻建奴,并去信杨嗣昌。
崇祯八年七月初六,午时三刻。
多尔衮给杨嗣昌送去了最后的披甲奴千人队,到应州城前送死。
建奴大营帐前,多尔衮轻笑道:“处刑斩首须得午时三刻,我也选在这个时辰,把汉人的脑袋送到汉人的刀剑下,那杨嗣昌在崇祯皇帝面前,岂不是又进千级战功?”
杀人诛心,也就这般了。
应州这边杀着老百姓,而杨国柱那边却出了意外,他们接到了杨嗣昌的传信,但却不是军令,更没有公文,只有口头命令。
杨国柱思量再三,决定既从命,又不从命,从命的是驻扎在广灵,不从命的是,他不走美峪关,而是过宣化,走鸳鸯口,绕个弯再去广灵。
他想的很简单,他这般缓慢,定会耽误战事,以后必定会被弹劾,但如果走建奴进军的路线,在路上遇到建奴探骑也好,游猎也好,杀些人头,在崇祯皇帝面前,也好说话。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一个保命的私心,却让他跟多尔衮的押送队头碰头撞在了一起。
杨国柱听到探骑回报之后,足足愣了七八秒,然后派兵八千围住了建奴押送队,建奴军和披甲奴,一个都没放过,全砍了脑袋,得到人头战功两千有余,牲口上万,钱粮几千车,建奴掳掠的人口全部放回归乡,不想走的,就地征为民夫,日后充入宣府军。
然后,
饿的跟流民一样的宣府军,痛痛快快的吃了顿饱饭,不仅如此,以后的五个月的军粮都有了,如果把银钱再换成粮食,足用一年多。
崇祯八年七月初七,上午。
多尔衮下令全军撤退,原路返回,从张家口出关。
他们是上午走的,杨嗣昌是下午率军出城追的,因为他收到了七月初四王承恩给他的信,要不然,他很可能就不追了。
多尔衮走到一半,探骑回报说宣府军进大同了,就在他们去张家口的路上周围,多尔衮当即改变路线,去迎恩堡。
杨嗣昌也跟着改变了路线,绕了一大圈,直奔平鲁地区。
崇祯八年七月初九。
祖宽率领的辽东军入关,驻扎在威远卫,祖宽派标下千总张志高和曹守义各自带兵去井坪所,慢慢向应州靠近,
但没想到,
张志高和曹守义直接撞上了多尔衮的前军部队,双方没有任何废话,探骑先互相杀了几个人,回报之后,双方大部队直接硬碰硬,厮杀起来。
祖宽得知后,立刻从威远卫向井坪所增援,但他的增援和杨嗣昌的追兵是同时到的,而此时,多尔衮的大部队已经绕过了威远卫,直奔迎恩堡,
原本以为从保德率兵,走平鲁地区,攻击建奴侧翼的王承恩是一股奇兵,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不仅没有出现在大同,十几个探骑跑出去上百里,都没找到他,就这么没了踪影,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像原地消失了一般。
七月初十,杨嗣昌率军到威远卫,与辽东军合兵一处,共同目送多尔衮大部队出关。
迎恩堡就在眼前,多尔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关了,杨嗣昌也松了口气,建奴终于出关了。
而就在多尔衮到迎恩堡关下的时候,却傻眼了。
迎恩堡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
山西总兵王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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