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曹文诏和他的三千关宁铁骑
作者:大梦长空
崇祯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夜。
洪承畴向朝廷求援的奏疏等了很久,却只等来崇祯皇帝一纸进军的旨意,因为“六月灭贼”是崇祯与内阁一众大臣憋了好久硬想出来,而实施者,就是洪承畴。
洪承畴手中有多少人?
前不久在乱马川战役中,前锋刘弘烈被俘,艾万年和柳国镇战死,全军只剩下一千多人逃了出来,重新编入了张全昌加上张外嘉的两个步火营,差不多有三千人,再加上赶来支援的曹文昭率领的三千关宁铁骑,一共六千人。
而他们的对手呢?
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共计二十万。
但这对率领三千关宁铁骑的曹文诏来说,二十万农民军而已,就算不能全歼,采用牛皮糖战术,一点点磨死你们,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
他跟过三个人,分别是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关宁铁骑就是那时候带回来的 ,一直跟着他转战各地,于他而言,八旗军都被他杀的哭爹喊娘,没有受过训练,打仗拖家带口的叛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艾万年战死后,他怒了,于是,他带着三千关宁铁骑来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崇祯调令,他现在是山西援剿总兵,如果不是崇祯的“六月灭贼”计划,他现在应该率军跟建奴厮杀。
其实,这其中还有曲折,
当时,建奴已经拿下了察哈尔,吴甡就已经警觉了,正跟曹文诏商量守边,如果建奴入关应该怎样打,但就在这时,崇祯的旨意到了,命令曹文诏去河南剿贼,
吴甡气懵了,疯狂上疏阐明建奴已经打下了察哈尔河套,正准备入寇山西三镇,但都被崇祯驳斥了,在崇祯的心里,没什么比“六月灭贼”计划更重要,
曹文诏也上疏,都被崇祯驳斥了,没办法,曹文诏只能兵过太原,先打残山西境内的山匪贼寇,想以“被贼所困”为理由,留在山西,
但没有用,崇祯发了狠,不听命,就查办,去年曹文诏跟总督张宗衡与入寇大同的建奴大战,连胜数场,怀仁、井坪、应州都被他们扫平了,最后在镇城兵败,
就这么一败,崇祯怒了,
曹文诏、张宗衡,连同巡抚胡沾恩都被贬谪充军,最后还是吴甡保下的曹文诏,因此把他调到了山西,重新整军,准备继续跟建奴大战。
崇祯七年建奴就在打察哈尔,吴甡已经意识到了,所以,曹文诏就是最重要的将领,甚至整个山西三镇都要靠曹文诏对战建奴。
没想到,马上就要打仗了,曹文诏被调走了。
曹文诏刚到河南,就又被调去了陕西,来到了驻扎在灵宝的洪承畴这里。
洪承畴让他带三千关宁铁骑从河南的阌乡入陕西,走山道去商州和雒南,再走山阳、镇安去汉中堵住农民军,防止他们逃跑,最后到凤翔府扫平周围农民军。
关宁铁骑走山道... ...
曹文诏虽有异议,但洪承畴是三边总督、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衔,总督河南、陕西、山西、湖广、四川五省军务,他的命令曹文诏反驳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在陕西的山野之中追杀农民军。
曹文诏很猛,他的侄子曹变蛟也猛,农民军依据山林突袭,被曹变蛟杀退数十次,山林中无法马战,那就步战,农民军依托地势千骑冲锋,曹变蛟就以骑兵反冲锋,再次杀的人仰马翻。
以至于农民军提起大小曹之名,就害怕。
曹文诏,地图里的“昭”字,打错了
最后洪承畴命曹文诏带关宁铁骑出淳化,进真宁,去甘肃,他率领三千人后继,随时支援。
淳化北三十里的营帐里,曹文诏正在用饭,官复原职为参将的曹变蛟掀开营帐帘,走了进来,曹文诏没有抬头,只是认真的吃着陶碗中的糙米粥,又夹了一片火烤之后的羊肉干放进碗中的粥里泡软。
“他想把我们累死不成,这几个月,我们不是在追敌,就是在打仗,山林险地就不说了,我们刚到泾阳,就不能让将士们休息几日?又匆匆进军,他们三千老爷兵在后面慢慢打残敌,敛功劳,三边总督,太子太保,就是这么打仗的?”
曹文诏咽下不算软的羊肉干,抬头跟怒气冲冲的曹变蛟对视,昏暗的灯火下,他的面目一半藏进了黑暗中,侄子说的这些,他怎会不知,但那又能怎么样?
他曹文诏和两个侄子曹变蛟,曹鼎蛟,都是戴罪复职,去年兵败建奴,虽有诸多原因,但朝廷不愿详查,他也不想多说,此次转战河南陕西,以疲惫之师再战三个多月,但战事紧急,又受洪承畴辖制,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
“此战过后,你该从参将升副总兵了。”曹文诏轻笑着说道。
曹变蛟紧皱着眉,往前两步:“大伯... ...将军!此战凶险,不若缓行,只把叛军赶走,不与交战,我们也能休整,慢慢跟后军汇合。”
曹文诏放下陶碗,静静坐着,仿佛是在思考侄子的建议。
良久后,
他开口了:“确实是累了,明日你和鼎蛟各领一半兵马,交替前进。”
曹变蛟一愣,看着自己的大伯,竟好像不认识了一般,有些失魂的说:“将军,叛军数十万,我军不足三千,怎么能分兵?”
曹文诏面对侄子的追问,他没做任何解释,只是再次拿起陶碗开始吃饭,说道:
“照办去吧。”
曹变蛟离开了营帐,帐外的曹鼎蛟急忙问:“怎么样?”
曹变蛟慢慢抬头,眼中尽是灰暗漠然:“你我分兵,交替前进。”
“什么!”
曹鼎蛟瞪大眼睛,作势就要冲进营帐,问问大伯是不是病了,脑子不清醒,但却被曹变蛟拦了下来,兄弟俩就这么挣扎着离开了。
听着两个侄子在帐外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曹文诏端着碗的手抖动越来越厉害,最后只得放下碗,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他不怕什么农民军,
王嘉胤三万叛军,王自用二十万叛军,都倒在了他的关宁铁骑的马蹄下,他怕的是自己人,是那位坐在京城的皇帝陛下,那位在泾阳的洪承畴总督。
“六月灭贼”计划,明明是年初就定好的战略,为什么这多个月过去了,却还只是几千人在施行,总督洪承畴在汝州驻扎了几个月没有动静,河南、四川的将士为什么不能来援,偏要把自己从山西调来陕西。
他想不通,巡抚吴甡多次上疏,百般去信朝廷大员,都石沉大海,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曹文诏是个傲气的人,他不想问洪承畴是何缘由,因为他知道就算是问了,也只会得到几句敷衍,他也不想再上疏朝廷,说明此战艰难,那只会遭到帝王猜忌。
以前众多同僚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如何能重复上疏,自寻死路。
身为总兵就是要胜利才行,其他诸多困难都不是兵败的原因,不然就算以前再有许多功劳,也会化作一张纸,烈火一烧,就变成了灰,消散在风中。
他的手不抖了,抬起双手,深深吐了口气,重新端起碗,把珍贵的粮食吃下去。
与此同时,
山西巡抚吴甡签发了朔州就地募兵的公文,同时上疏此事,别给朝廷秋后算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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