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孙传庭夜话
作者:大梦长空
建奴的盔甲兵器,粮食,银钱,都分好了堆,建奴的人头割下来放好,剩下尸体用土随便掩盖,那些百姓人头,被乔山岭带人挖坑入了土。
张猎鹿捧着一个银碗,来到周衍身前,憨笑道:“队管,肉粥。”
周衍没接,而是抬眼看他。
张猎鹿立马解释道:“银碗是财货里的,我洗了两遍,肉和粟米是粮货里的,用营地火和锅煮的,我们没开伙,再说,离军令的半个时辰还有些时间,这不算违反军令。”
周衍看向其他士兵,见他们都盯着自己,面前一口大锅里还有些肉粥,每人倒是能分一口,如果他不吃,这些士兵只能干瞪眼,心中不免生怨。
“下不为例。”周衍接过银碗,嗓音沙哑的说了那么一句,而后又道:“大家快些喝粥,咱们快些离开。”
“遵令!”张猎鹿笑着拱手躬身,随后挥手兴奋道:“分粥!分粥!”
一群人立刻围着粥锅,等着分粥。
周衍刚才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现在确实需要一碗粥,轻轻抿了一口,肉粥滑进食道,嗓子仿佛刀割一般疼,他紧紧皱眉,刚才呕吐的时候,胃酸把嗓子烧了。
一人一口粥,总算喝到热乎的了,而且还杀了建奴,有斩级功劳,还能分到钱粮,没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每个人的情绪都格外兴奋高涨。
周衍喝完粥后,把银碗扔到银钱堆里,拿出后腰包里小册,取火堆木炭,写道:
“斩级三十,战马三十。”
他看了看刀枪甲胄,说道:“换甲换刀。”
其实不用他说,这帮家伙早已经把武器和甲胄换了一遍,把自己那破损的装备扔在战利品堆里。
而后,
周衍写道:“红甲三十,枪十,长枪二十。”
写完之后,合上小册,众人见周衍记完军功,立刻去把粮食和银钱收起来,放在马上,红甲、火枪、长枪也都扎好,放在马上,准备离开,现在不是分钱的时候,反正周衍已经记录完了,这些钱什么时候分都行。
周衍上马,目光扫了一遍营地,挥了下手,先行策马,其余人跟上,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朔州衙门,孙传庭站在地图前,举着蜡烛,经过一天的查探,终于弄清楚了建奴这次进边的大概情况,一共三路建奴军,
一路由多尔衮领军从青泉堡和独石堡进关,攻伴壁、镇宁、猫儿峪等卫所,一路向西北进军,
一路由萨哈廉和豪格领军从羊房堡进关,攻宁远,怀安,天成,直逼大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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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由劳萨领军从玉林堡进关,攻威远、平虏、井坪,经朔州,代州、忻州,直入太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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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将孟乘固进大门,在石阶上蹭了蹭脚上污泥方才上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也不管凉热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长舒了口气,正要说话,但看向孙传庭认真看地图的背影,却又忍了回去。
他不说话,孙传庭却是先开了口:
“建奴此次进关,路线与去年大致相同,只是多了萨哈廉和豪格从平鲁进来的那一军,多尔衮向西北进军,劳萨经过大同府,看路线也是向西北进军劫掠,他们最后的目标都是太原府,朔州和代州是重中之重。”
孟乘固微微低头,手中捏着茶杯,一声不吭。
孙传庭继续道:“应州必须联络上,若想堵住劳萨那一路建奴军,此战不在应州,就在山阴。”
孟乘固捏着茶杯的手一抖,抬头看向孙传庭,开口道:
“山西两镇总兵望风而逃,宣府总兵李国梁无所作为,任由多尔衮进青、独两关,劳萨进羊房口,各地敦堡皆是老弱残兵,各处卫所火器多是老旧,我们如何守得住?”
孙传庭闻言微微一顿,心中知道孟乘固并不是怕死,从他不愿带兵跟王朴逃跑,而选择守朔州就能看得出来,他只是对眼下情况感到悲观。
孙传庭没有当即作答,而是转过身,放下蜡烛,双手背负身后,来到大堂石阶前,抬头望向天上那明亮的吓人的皓月,
良久后,
他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道:
“去年代州怎么守,今年朔州就怎么守。”
随后,
孙传庭幽幽一叹:“我知道你怎样想朝堂诸公,正如嘉靖年徐阁老等清流与严嵩派系党争一般,放弃浙江,以一省之乱扳倒严嵩,而今朝廷派来主持山西军务的将军乃是杨嗣昌嫡系,以他之败,山西之乱,扳倒杨嗣昌,
所以宣府总兵李国梁不作为,王朴和尤弘勋带兵出逃。”
孟乘固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闷声道:“末将一介武人,不懂政治党争。”
孙传庭回过身,面对孟乘固,语气坚定道:“懂与不懂,都不打紧,朝堂衮衮诸公可以这样做,但我们不能这样想,如果我们都这样想,士兵们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
“山西不是一人之山西,不是一党之山西,更不是你我之山西,是大明之山西,是百姓之山西,能不能守,怎么守,此刻朔州全看你我之策,全民全军之力,
孟守备,如若朔州城破,你我立于残破城头,血染征袍,面南而死,也算给山西人一个交代了。”
孟乘固陡然一滞,看向孙传庭的视线一下子恍惚了起来,但很快,视线重新聚焦,热血沸腾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朝孙传庭拱手躬身,深深揖礼,随后,脚步带动身上甲片铿铿作响,径直出门去,
“主事只管指定军略,末将去教义军使用火器。”
孙传庭回身,拿起蜡烛,又来到地图前,良久后,用毛笔在“应州”上画了个圆圈。
却说另一边。
周衍带他们来到安全之处后,众人分完了钱粮,剩下三十颗人头,三十套红甲,十支火枪,二十支长枪,分别放在五匹马上。
“去两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回朔州。”周衍道:“回去之后,不要回来,直接在朔州军中反复讲咱们怎么杀的建奴,不要太过夸大,按照真实情况说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明显不愿回去,之前心里想的是与其被困死,不如冲杀战死,但现在跟着周衍又能杀敌立功,又能挣到大把钱粮,这帮亡命徒尝到了甜头,都想再跟周衍赌一把,说不定还能挣到钱粮。
要说张猎鹿是个机灵的,心中一动,瞄向那十几个家丁,接着开口道:
“队管,咱们抽刀子杀人在行,说书讲故事真不行,我看那几位兄弟倒是伶俐的紧,他们回去说咱们杀敌的事儿... ...”
“直娘贼!安敢坑俺!”
他话音未落,十几个家丁顿时坐不住了,手里的钱刚捂热乎,就让他们回去,哪有这样坑人的。
“直娘贼,我弄死你!”
十几个家丁涌上去,就要揍张猎鹿,但被周围的朔州兵开玩笑似的拦了拦,张猎鹿一边在地上连滚带爬,一边添油加醋:
“队管,您看,他们骂人都是‘直娘贼’,多文雅,哪像咱们只会说‘干你娘’这种土话,他们回去说书讲故事,准没错。”
“我干你娘的张猎鹿!”
“干你娘!”
周衍无奈捂脸,这他妈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不过,
周衍也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明军,只要给钱,战斗力猛得一塌糊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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