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养士之道
作者:大梦长空
“孩儿议亲之事不急,今日州府派人来县衙商议征兵一千,县令也叫孩儿参事,河南、陕西的民军已成大势,朝廷既要管顾辽东战事,又要剿贼平乱,各关总兵无法出兵剿贼,洪承畴大人坐镇陕西,卢象升大人转战各地已然疲于应对,此时期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相信父亲复起之日就在眼前。”
孙世瑞话说的明白,现在孙传庭闲赋在家,他也只是个县学教谕,与他议亲的人家门庭不会太高,几乎无法对孙传庭和他在官扬上有所帮助,
不如等孙传庭复起之后,选个门庭高一些的人家,形成新的关系网,姻亲联盟,双方在官扬上互帮互助,这样才能提高孙家的抗风险能力。
张氏微微点头,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欣慰,要知道孙世瑞已经17岁了,就算不成亲,也应该有门亲事在谈了,不然外人会以为孙家落魄了,嫡长子17岁了还没议亲,无论从社会地位上,还是名声上,都会被看轻。
这时,
门外小丫鬟匆匆进屋,来到张氏身前,低声道:
“夫人,我刚听人说今天周衍跟二公子去读书,陆氏赏了周衍十两银子。”
张氏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孙世瑞当没听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小丫鬟走后,孙世瑞开口道:“这等嚼舌根之人,不能留在母亲身边伺候,打发去外院粗使洒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周衍不是仆役小厮,怎么能随意银钱恩赏,待人以诚,真心相交,以兄弟论,随意赏银,岂不是拿他当仆役对待?”
张氏揉揉额头,叹了口气,道:
“陆氏此举若是讨好周衍,寻求日后庇护,会遭轻视,若是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未免太小家子气。”
“自古以来,后宅妾室最为麻烦,高门嫡女不会做妾,小门户良妾就算安分规矩,也会时常惹事犯蠢。”
孙世瑞不想听母亲念叨父亲后宅的事,起身行礼:“母亲,孩儿还要温书,先走了。”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张氏温柔的表情渐渐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院子。
“来人。”
门外丫鬟走到门前低头等着吩咐。
张氏说道:“去陆氏院子,告诉她,世安先送到老夫人那里住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再去接世安。”
“是。”
小丫鬟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
陆氏脸色煞白的看着儿子被带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主母生气了,慌得不行,孙世安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可不能被带走,
于是,就向孙传庭告状。
但没什么用,孙传庭根本没在意,清晨练完了武,在张氏房里吃朝食,小厨房做了黄芪羊肉汤,练武之人必须进补,耳房的三人也分到了一盆,吃的不亦乐乎。
饭后,
张氏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她把陆氏给周衍十两银子的事说了一遍,随后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家族若想长远,须得小心翼翼,苦心经营,一招不慎,轻则错失登高良机,重则家族溃散,联姻、养士、生意、投资,武举、科考,都是重中之重,
陆氏若是给周衍做件衣裳,不说十两,就算百两,我也不会有半句微词,可她偏偏赏了十两银子,
养士,须行仁义,论真心,三餐饭食,四季衣裳,练武习文,提携照拂,润物细无声,而不是给些小恩小惠的赏钱,说的重一些,她这是拿周衍当奴仆,就算说的轻一些,她在跟周衍做交易,寻求日后庇护,
难道孙家养士,就是只值十两银子的交易?”
孙传庭有些尴尬的看着强势的张氏,心想,我什么都没说,心里也什么都没想,跟我发什么脾气,然而面上确实严肃颔首:
“夫人说的有理,此事为夫没有过问的意思,夫人做主便是。”
张氏深深看了孙传庭一眼,幽幽问道:“陆氏找你告状了?”
孙传庭眼皮一跳:“提了一句,为夫已经训斥过她了。”
“如此便是最好。”
屋里老孙同志在被媳妇军训,屋外老马准备带周衍去看看他的十亩地以及张氏给他安排的一家佃户。
驴车吱悠悠的响,车上是马威带周衍买的粮种和五斗米。
孙家的规矩是,佃户种地,主家提供粮种,第一年成为佃户,除了粮种,再送两斗糙米,以示仁义。
周衍现在也算一个趁十亩地的小地主了,自然要去见见自己的佃户,慰问一下。
周衍的户籍是孙府去县衙办的,如果周衍出面录户籍,就会被县衙以黄册勒令,不得随意走动,不得随意出村,想出村必须办理路引,办理路引要七道手续,每一道手续都要笔墨费,还分三天路引、七天路引,十里路引、百里路引。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孙家直接用钱打点,把周衍的户籍模糊化,既有户籍田地,又能住在孙府。
农户不得成为流食(流民),也就是家里没钱,没吃的,想出去打个零工,换点吃的,是违法行为,抓住就打死。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流民,很简单,因为土地兼并太严重,每十年更新一次的黄册根本无法记录以“户”为单位的农民,所以,就出现很多流民。
而且,
历朝历代,都有“天火”事件的发生,每次天火发生,必定会烧“黄册”,黄册被烧,依据土地征的税就征收不上来,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重新丈量土地,划分户籍,从事职业,在这个过程中,农民的地就被划到了地方士绅豪强的手里,
等到黄册造好,地还是那些地,粮还是那些粮,只不过会多出上千上万的流民、佃户,以及朝廷缺失的一部分税收,
朝廷税收少了怎么办?
解决的办法也简单,加税!
周衍的心情很不错,自古以来的土地意识作祟,有了地,心里就有了底,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驴车慢慢靠近,周衍看着周围田地,正想着哪十亩地是自己的,就听到村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大人!他是我家中长子,要继承户籍的啊,不能去当兵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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