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导演，你是魔鬼吗？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正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饭后的“贤者时间”。

  “嗝……”

  苏凌凌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苏凌凌，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好歹是个女的。”上官辰一脸嫌弃。

  “食神附体，情不自禁。”苏凌凌懒洋洋地摆摆手。

  “再说了，在你面前我需要什么形象？你什么糗样我没见过？打游戏十连跪抱着枕头哭，忘了？”

  “你闭嘴！”上官辰的脸瞬间涨红，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那次是意外！是服务器卡！是队友太菜！”

  “是是是，都是别人的错。”苏凌凌敷衍地点头。

  两人正斗着嘴，突然，湖对岸的别墅外墙上，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下。

  紧接着，一束强光打在幕布上，投影仪开始工作。

  “嗯？还有饭后电影看？”苏凌凌好奇地坐直了身体。

  上官辰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极其煽情的背景音乐，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了幕布上。

  照片上，苏凌凌和上官辰被迫站在C位，男的帅女的美，光彩照人。

  而他们两边，是其他三对愁云惨淡的夫妻，仿佛是P上去的背景板。

  正是下午拍的那张，后来火爆全网的“离婚带脸”海报原图。

  “我靠！”上官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吴宇搞什么鬼？公开处刑吗？”

  苏凌凌也傻眼了，她看着照片上自己那副营业式的假笑，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高跟鞋的鞋底抠穿了。

  这还没完。

  音乐一转，画面动了起来。

  第一个播放的，是他们拍摄宣传片时，“分道扬镳”的片段。

  其他六个人走得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不舍”和“纠结”。

  然后镜头切到了苏凌凌和上官辰。

  两人步履生风，越走越快，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后期还非常“贴心”地在他们脚下P上了一阵烟尘，旁边配上两个大字：“潇洒！”

  紧接着，是导演在后面大喊：“哎哎哎！你们俩走慢点！感情呢！流露一点不舍可以吗？！”

  然后，就是他们俩不情不愿地对视，用口型互怼“三千六百万”的画面。

  后期剪辑师把这一幕做成了慢动作特写，配上了伤感的BGM，旁边打上一行催人泪下的标题：《最后的温柔》。

  “噗哈哈哈哈哈哈！”苏凌凌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狂笑起来。

  “最后的温柔？这剪辑师是个人才啊！他怎么不叫最后的算计？”

  上官辰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形象正在被一帧一帧地公开处决。

  这还没结束。

  画面一转，来到了“你画我猜”的游戏环节。

  上官辰画的“包治百病”、“厨房杀手”、“氪金大佬”……

  一幅幅笋到家的灵魂画作，和苏凌凌那咬牙切齿却又秒懂的表情，被剪辑成了一个快节奏的集锦。

  特别是“口是心非”那个，小人嘴里说着“滚”，头上飘着爱心，后期还给爱心加了“blingbling”的特效。

  以及“咸鱼躺平”那个，一条四仰八叉的鱼，被P上了苏凌凌的脸。

  整个湖心亭，只剩下苏凌凌“哈哈哈哈”的魔性笑声，和上官辰越来越黑的脸色。

  “苏凌凌！你还笑！”上官辰忍无可忍。

  “我为什么不笑？太好笑了！”苏凌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官辰，你快看，你画的那个‘中二病’，简直就是你本人！一模一样！”

  这段精心剪辑的“甜蜜”VCR，不仅在湖心亭播放，别墅里的其他三对夫妻，也通过客厅的电视机，同步收看到了。

  厨房里，刚刚吃完泡面的姜若然和季明宇，看着电视里那对活宝，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现在的年轻人……”

  季明宇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真是……有活力。”

  姜若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电视上。

  她看到苏凌凌和上官辰那种毫无顾忌的打闹，那种可以把任何难堪都变成玩笑的默契，心里突然有些触动。

  她和季明宇，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工作、规划、对错、输赢。

  他们好像忘了，夫妻之间，原来还可以有这样幼稚又无聊的快乐。

  客厅里，沈曼琪和顾言琛也看着电视。

  当看到苏凌凌和上官辰因为抢一只虾而“动手”时，顾言琛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沈曼琪还没那么红的时候，他们去吃路边摊，她也会为了抢最后一串烤肠，跟他闹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的她，生动、鲜活，不像现在，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他转头，想看看沈曼琪的反应。

  沈曼琪的目光也落在电视上，眼神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混杂着羡慕和落寞的情绪。

  她羡慕苏凌凌的肆意。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打嗝，可以理直气壮地犯懒，可以和丈夫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吵架。

  而自己呢？永远要端庄，永远要得体，永远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完美的微笑下面。

  她活成了别人眼中的“影后”，却好像弄丢了自己。

  餐厅里，只剩下陆星辞一个人。

  他看着电视里，苏凌凌和上官辰在阳光下对视一笑的慢镜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公开的、坦荡的、可以被所有人祝福的笑容。

  这是他从未给过苏晚的东西。

  他给她的，只有黑暗里的亲吻，和曝光后的沉默。

  吴宇导演，这个“魔鬼”，用一段看似搞笑的VCR，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一对夫妻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他让他们看到了，在他们的婚姻里，早已失去的东西——那种名为“轻松”和“快乐”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不是“哈哈哈哈”了，而是一片“泪目”。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原来最让人羡慕的，不是海鲜大餐，而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导演，你是魔鬼吗？用最甜的糖，捅最狠的刀。】

  【看完凌辰夫妇的日常，再看其他三对，我才明白什么是‘相敬如宾’的悲哀。】

  【是啊，他们吵，他们闹，但他们是活的。其他三对，都像被困在各自的角色里，快要窒息了。】

  而此时，“甜蜜”VCR终于播放到了尾声。

  画面定格在苏凌凌和上官辰赢得游戏后，上官辰得意洋洋地打响指，而苏凌凌虽然一脸嫌弃却难掩笑意的瞬间。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巨大的字：

  【第一天，旅程开始。未完待续……】

  苏凌凌的笑声也停了。

  她看着那张定格的照片，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