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为他在帮我，也帮你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缓慢转动的声音。

  “咔哒。”

  锁着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或者某种工具，轻易地打开了。

  祁眠的呼吸骤然放缓，屏气凝神。几乎要将指甲掐进掌心。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好在，映入眼帘的并非周卓谦或他的保镖，而是谢震森愧疚的目光。

  他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将隔间门虚掩。

  “不用打了。”

  他语气带着凝重，扫过她手中仍在传出询问声的手机。

  “我先前在机场给你的手机，都是经过改造的。所有外拨电话、短信、甚至网络数据，都会被拦截，转到一个虚拟基站，再由他们的人筛选监听。”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颤抖。

  “你拨出去的报警电话……接线的不是警察，而是周卓谦手下戴着耳麦的技术员！”

  祁眠动作一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种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监控感，比直接的囚禁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以为自己在暗中挣扎，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猎手的凝视下，像个在透明玻璃罩里扑腾的飞蛾。

  “这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通天的本领？”

  “还有你！”她面露失望，“为什么要帮着外人骗我！”

  “从上一次组局开始，开始我就觉得你和浩子都不对劲。明知我那时候有多难做啦，还要落井下石！”

  “这件事我们没有骗你。”

  谢震森神色凝重。

  “浩子是被人做局不假，为了点蝇头小利，跟人假结婚后，差点被分走一半家产。”

  “他不甘心，就对外吹嘘说有个朋友是陆三爷的女人，结果人家不信他，闹到法院。但这段时间这事被摆平了，是周卓谦出面帮的他。”

  祁眠眼皮一跳，“那是他的事情，怎么跟你扯得上关系？”

  说到这个，谢震森声线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字，带着吃恨。

  “那天，我是亲眼看着你被陆三爷带走的。”

  “你失联了一个多月，你家里又对你去向含糊不提，只让我别担心。可一个大活人说失联就失联，叫我怎么不担心。实在是没办法，我才通过浩子找到他帮忙……”

  “他说他也在找你。你和他名下的公司还在运转，股东不能长期失踪。说一有消息就联系我。”

  祁眠大概率想明白了，“所以那天我从陶园出来后，他立马就联系你了？”

  谢震森点头，“对。”

  难怪她一过去医院，发小谢震森的车子就及时赶到，把她带走。

  从港城市内，到机场，再飞来内地，一路畅通无阻，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我以为……我以为把你送过来后，远离港城一段时间，等陆三爷的订婚宴尘埃落定，再一同返回也不迟。”

  “但这些日子你也知了，行程一个接一个，回港的时间拖了一次又一次。我有想过偷偷订机票回去，结果发现手机早已经被监控了。”

  “明明一开始，最开始……”

  谢震森的声音充满了自我厌恶的颤抖。看向祁眠，眼神里尽是懊悔。

  “我真的以为他是在帮我，在帮你而已。”

  “但现在，我们好像都上了他的贼船，都没法回去了。但是，你听着，祁老幺！我救不了所有人，我连自己也救不了了……但是你，你……”

  他塞给祁眠一个红色中国结。语气里，混合着无尽的愧疚与一丝渺茫的寄托。

  “我出门前，我妈在黄大仙庙那里求来，到时回港后，记得替我去庙里还个愿。”

  祁眠断然打岔，“说得跟临终前的托付一样。大吉大利，别在话里先衰了运嘅。要去一起去咯。”

  “好啊。那你先回港等我。”

  谢震森示意祁眠踩着他的肩膀，往窗口爬。

  那窗户，他刚才已经趁一群人在等巴士车的时候，已经松动了。容纳一个骨架小的女人爬出去刚好。

  “我给你的手机就丢这里，别带着。他会找到你的！”

  在祁眠半个身子越过去后，即将翻过去时，祁眠突然抓住了他手，鼻子一酸，比他先哽咽。

  “森哥，我一定能找到你的吧！”

  “看咱们多年的默契咯！”

  谢震森想装得轻松些，但没办法。

  此刻他们经历的心情都太过沉重。

  “照顾好自己。”

  他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了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带着熟悉的节奏，正朝着洗手间方向稳步而来。

  “祁老幺放手！”

  谢震森深吸一口气，用力挣脱，把祁眠往窗口外推出，自己则迅速站起。

  拉开门，低着头。

  迎着脚步声的方向，像是刚好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