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开春打猎

  东村的大汉们把刘传承三人带走了，三人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出公社大院，满脸灰败，早没了半分尊严。

  冯超英临走前，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但还是强挤出笑容，冲着在场的乡亲们一个劲地拱手作揖，连连赔不是道歉。

  都快到退休的年纪了，竟然栽在这三个不省心的知青手里，他是真的觉得脸都被丢尽了，这辈子怕是要留下污点了。

  看着东村的人灰头土脸、夹着尾巴离开，赵家村这边的乡亲们顿时一阵欢呼，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也总算是出了个七七八八。

  “哼！真是个狗杂碎！”张万贵骂了一句，嘴里还咂着没消下去的火气。

  “没错！要我说罚他们在这呆十年都算轻了！就应该一辈子留在这儿，给我们挑粪、砌猪圈才是！”周国庆咬牙切齿地跟着说道，显然还是不解气。

  直到这时，唐风华的脸色才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乡亲们，你们就都先回去吧。这一次的事情，公社肯定会严肃处理，给大家一个妥妥的交代。至于村里造成的损失，也都会根据情况一一进行赔偿。”

  说着，他又看向赵永福和张万贵，脸上难得露出点赞许的神色：“永福，万贵，这次你们俩也算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们及时逮住这仨瘪犊子，真不知道以后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嘿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保护公社，保护集体，人人有责嘛！”张万贵咧嘴笑着回道，神情颇为自豪。

  “没错，咱们不能放任这类祸害祸乱群众，谁干坏事，咱就得抓！”赵永福也笑着应和。

  “你们有这份觉悟是好事。先进集体的称号，给你们赵家村，确实没给错。”唐风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都散了，回去干自己的活儿吧。”

  随着一声吩咐，人群也慢慢散开了。

  赵永福也跟着回到了自己公社办公室的工位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口，热气扑面，却没能散去他心头的冷意。

  他脑海中还回荡着刘传承临走前那句狠话，嘴角冷冷一勾，低声冷笑：“没完？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场闹剧虽然告一段落，但之前那一场虫害确实对赵家村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好在发现得早、处理得及时，大家齐心协力补种修补，总算把影响降到了最低，几乎已经恢复如初了。

  而自从开春以后，村民们肚里都缺油水。

  去年的肉早吃得精光，如今连猪油都快榨不出几滴。

  眼看着家家都快揭不开锅，乡亲们便动了念头，纷纷请愿，让赵永福再带人上山打猎，弄点野味回来给大伙补补身子。

  赵永福一听自然痛快应下，毕竟他们家平日里还有些油腥，别的村民可是真紧着吃。

  天气转暖，冰雪逐渐消融，安静了一个冬天的山林也渐渐热闹起来。

  那些熬了一整个冬天的山间活物，终于开始纷纷出没。

  野鸡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林间扑棱棱地飞上枝头。

  野兔在草丛中蹦跳不停，像装了弹簧似的，嗖一下从这边钻进那边的灌木。

  树上，一只只松鼠抱着过冬剩下的松果，蹲在树杈上，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永福你快看！那兔子可真肥！”周国庆压着声音惊喜地喊道。

  “废话，藏了一个冬天，积的全是膘，能不肥吗？”赵永福轻笑着回应。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只毛色油亮的野兔在他们面前跳跳蹦蹦地晃悠而过，眼瞅着就要窜走，赵永福眼疾手快，立马举起猎枪。

  “砰！”

  一声枪响在山谷中炸开，回音久久不散。

  那只野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抽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我去！永福你这枪法真是神了！”周国庆惊叹道。

  “是啊，简直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指哪打哪！”张白山也跟着笑着说。

  其余几名随行的村民也围了上来，蹲下来看那肥硕的兔子，不住啧啧称奇。

  “哎呀妈呀，这兔子油多肉嫩，拿来红烧炖锅，绝了！”

  “别说了，我口水都快下来了！”

  “咱们今天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整上几只野鸡野猪！”

  赵永福笑着摆了摆手：“别高兴太早，我知道一个地方，三天前金雕飞探的时候发现那片狍子刷新得差不多了，今天刚好能去碰个运气。”

  “那还等啥？走起！”周国庆立刻来了精神。

  众人一行顺着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目标区域。

  一探头，果然有两三只傻狍子正在林间吃草，警惕性还不高。

  “我去，永福你真是神人！还真有！”周国庆压着声音说道。

  “别出声，小心别把它们吓跑了！”张白山连忙提醒。

  赵永福这次没动手，而是看向众人：“你们也不能光看热闹，今天谁先打中，工分就记谁的名。”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劲儿，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举起猎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过后，只打中了一只，另外两只撒开腿就跑。

  “快装子弹追！”有人喊道。

  众人急忙装填，最后还是张白山和周国庆各补了一枪，把剩下的两头狍子给撂倒。

  “哈哈！我中了！”

  “我也有一只！”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喜笑颜开，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喜悦气息。

  这一天，他们共打了五只野兔、四只野鸡、三头狍子。赵家村终于能再次美美地吃上一顿肉。

  回村的路上，张白山还提议：“明天往东边山头走走，刚刚我瞅见那边脚印密集，说不定有大家伙！”

  赵永福点头应下：“可以，要是真撞上野猪或者獾，那可赚大发了。”

  赵家村的烟火气正在回升，可就在此时，远在另一边的采石场，却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刘传承被下放到了那条件最恶劣的采石场，干的全是最重最脏最累的活。

  他双手起泡、膝盖磨破，抡着比他还高的大锤，对着坚硬如铁的石头死命砸。

  可石头纹丝不动，他的力气却早已被掏空。

  稍微慢一点，鞭子就“啪”地一声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监工斜躺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旱烟，眼神像刀一样锁定他，鞭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啪啪”的响声。

  “刘少爷，怎么？吃不消了？”

  监工冷笑一声，“你再懈怠一下试试，中午的饭你别想吃了！”

  “中午没砸完，就别想睡觉。不但饭没得吃，晚上加班翻倍！”

  刘传承咬牙切齿，浑身汗如雨下，伤口被衣服糊住又被汗泡得生疼。

  抡起锤子的那一刻，他几乎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