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群情激奋

  “赶紧把赵永福放了！要不我们可就冲进去了啊！”

  “没错！要是连永福都能被说成是大搞资本主义，那这世上还有谁不是资本主义？”

  “永福不仅是我们赵家村的骄傲，还是整个红星公社的大英雄！你们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还有没有点王法天理了！”

  “我看分明就是有人嫉妒眼红，见不得永福过得好，才胡编乱造，故意陷害！”

  ……

  屋内，蔡磊仿佛完全无视了屋外越来越激烈的叫骂声，缓缓翻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神色平静地看向对面。

  “赵永福同志，首先请你说明一下，你买收音机的钱是哪儿来的？据我了解，以你一个公社干事的工资，是挣不到四百块的，对吧？”蔡磊一开口便语带质疑。

  “打猎卖肉挣的，种地卖粮换的，还有之前代表公社参加活动时拿到的优秀代表奖励。所有这些都有据可查，大队也好，公社也好，全都有记录。你们要查，尽管查。”赵永福回答得不急不缓，眼神里毫无慌乱。

  “至于收音机票，是我发现铁矿之后，公社专门发给我的奖励。”他说着语气一顿，目光直视着蔡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尘土飞扬中，张万贵和唐风华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

  “蔡磊同志！这事儿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张万贵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错！赵永福同志是我们公社的先进典型，是县里都认可的模范人物，他……”唐风华刚要继续往下说，却被蔡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张万贵同志，唐风华同志，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的调查！我这是在按照上级的指令和程序依法办事！”蔡磊的语气毫不退让，眼神中更是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

  屋内气氛骤然紧张，屋外的叫骂声却越发激烈，几乎像要把房顶掀翻似的。

  “狗屁的资本主义作风！狗屁的乱搞关系！我看你们才是瞎嚼舌根子、没事找事！”

  “别以为我们村的人好欺负！要想动永福一根汗毛，先过了我们这道坎再说！”

  “滚出来！别躲着！别想陷害好人！”

  门外的乡亲们愤怒地吼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屋内地板都在轻轻颤动。

  院子里站岗的几名调查组成员见情况越来越不对，握着枪的手也开始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朝哪儿指，额头都开始冒汗。

  蔡磊的心也开始打鼓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这次举报搞点油水，没想到赵永福在村里人心中的威望竟然高得离谱，搞得他这一趟还真不太好收场。

  喊声越喊越响，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团团包围，几乎要把整栋房子吞噬掉。

  最终，蔡磊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安静点！我们是奉上级命令来调查的，你们当这是赶集啊？！谁再敢胡闹，小心我直接把他铐起来！”

  外面站岗的几个手下听到老大的怒斥，顿时心领神会，立刻把手中的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人群。

  这一幕顿时让村民们愣住了，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几声婴儿的啼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看到气氛终于稳下来，蔡磊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张万贵与唐风华，语气“温和”了许多：“两位同志，要不先把门关上？别让外面的群众情绪再失控。”

  张万贵和唐风华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愤懑难平，但眼下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只能点头，暂时选择隐忍。

  房门关上，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蔡磊轻轻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赵永福同志啊，这事儿……要想闹大可以搞得很大，若是想小嘛，也不是不能小事化了。”他话音拖得很长，语气暧昧得让人不寒而栗。

  赵永福冷笑了一声，他当然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懒得绕圈子：“蔡主任，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绕弯子。”

  一边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这胖得快成圆球的蔡磊。

  圆圆的金丝边眼镜，满脸肥肉堆出来的假笑，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伪善。

  其实从见面第一眼开始，赵永福心里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什么好鸟。

  “哈哈哈！好，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蔡磊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好几下。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赵永福面前轻轻搓了几下，语气意味深长。

  “想让事儿不往大了整，那就得看你这边有没有诚意。”

  唐风华听到这，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蔡磊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敲诈勒索？”

  “唐书记，这敲诈二字可不能乱说。”

  蔡磊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冷硬，“这叫交易。您在书记这位置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懂的你肯定明白。”

  说完，他把手背在身后，绕着桌子慢悠悠走到唐风华面前，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看看这收音机发票，明明写着四百块。往好了说，是赵永福凭本事赚的；可要往坏里说这可是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歪路啊。”

  “而且现在是黑是白，可都由我说了算。”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整个人都快得意地飘起来了。

  “蔡磊！你这是构陷！恶意中伤！”唐风华怒不可遏，指着蔡磊的鼻子怒斥道。

  “呵呵，举报信就在我手上。如果我把这封举报信直接送到县主任的案头，你觉得赵永福这个先进模范还能保得住吗？不仅他保不住，你们这些支持他的人，恐怕也得跟着遭殃。”蔡磊冷笑着说道，眼神阴毒如蛇。

  一时间，屋里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永福忽然笑了：“蔡磊同志，你想要多少？你就直说吧。”

  “永福！你绝对不能给他！这要是助长了他这股嚣张气焰，咱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得住脚？”唐风华急了。

  “没错啊！而且只要你一给，那他手里就有把柄了，以后会像吸血虫一样，甩都甩不掉！”张万贵也附和道，满脸的担忧。

  蔡磊听着两人的话，不怒反笑，转身坐回了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我这人不贪，一口价，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你抢银行都没你抢得快！”张万贵瞪眼惊呼。

  “你太天真了，同志。”蔡磊不屑地冷笑一声，“这是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这个数字一出口，唐风华当场就炸了，啪的一声，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桌面上的笔差点飞起来。

  “他娘的！你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县委实名举报你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