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刀，唐书记来！

  这第一刀，既是热闹的开始，也是整场仪式的重头戏，谁来动手，不仅代表手艺，也象征着运气。

  “要不……还是让唐书记来下第一刀吧？”有人试探着说道。

  “对啊，唐书记可是咱们公社最大的领导，头刀这讲究，确实得他来！”另一人立刻附和。

  “唐书记！唐书记！”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然而面对众人的热情，唐风华却连连摆手，笑着婉拒：“我这人啊，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别说杀猪了，连杀鸡都手抖。第一刀这种讲究事儿，还是得交给专业户来才稳当。”

  “书记您就别谦虚了！”

  赵永福在一旁喊道，语气里全是揶揄，“您要不下第一刀，我们这些小辈哪敢动第二刀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纷纷跟着起哄：“对对对！书记，您不带头，谁敢动刀啊？”

  唐风华目光一转，眯眼看向赵永福，笑着反将一军：“行啊，赵永福！你小子最能说会道，那不如你来！你是咱们公社的新干事，头一刀就由你来开个好头，正合适！”

  “就是就是！新人也得挑大梁！”有人立刻跟着附和。

  赵永福顿时一脸苦相：“别啊书记！我这杀猪的事儿一窍不通啊，您这不是坑人嘛！”

  “别再耽误了，天可等不了人啊！再拖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书记和赵干事随便谁都行，干脆你们俩剪刀石头布吧！”

  眼看众人热情高涨，再推辞也显得太矫情。赵永福只得与唐风华对视一眼，无奈苦笑：“那要不咱俩一起上？”

  “成，来一刀双响炮！”唐风华哈哈大笑，直接撸起袖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一起举刀，对准年猪的喉部下手。

  利刃破开皮肉的那一瞬间，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幸好早有准备，铁盆稳稳接住了全部猪血，盆里立刻冒起一层热腾腾的白汽。

  两人赶忙抬着猪血盆往厨房送，得趁热灌进肠衣里，才能做成味道最正的血肠。

  第一刀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工作便交给了专业屠户。

  不得不说，干这行的就是利索，那两头胖得流油的年猪，在老屠户手下不过几分钟，就被迅速放完血。

  而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分猪了！

  只见屠户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索，刀光在猪肉上闪烁，宛如舞者般优雅。

  骨头、排骨、五花肉、板油，每一块都被精确地分割开来，毫厘不差。

  寒风中，刚剁下来的猪肉还冒着白气，阵阵热香扑鼻。

  与此同时，各大队的代表也陆续赶到公社大院，今天可是全公社一年一度的大日子，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分猪肉的环节正式开始，每个代表依次上前领肉，场面虽热闹却有条不紊。

  赵永福则带着张白山等人坐在一旁，没有急着去抢。

  毕竟今年他们村沾了赵永福的光，早早就分到不少好肉了，现在看着那白花花的板油，几人反倒兴致平平。

  反倒是其他几个大队的代表抢得热火朝天，尤其抢肥肉的人最多，结果倒是剩下不少精瘦的五花肉。

  肉分完了，紧接着是那三口大锅里煮的热血肠，量虽少，却是大家眼里的宝。

  唐风华干脆一锤定音：“血肠就按人头均分，每个大队领固定份额，公平公正，别争！”

  众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点惋惜，但也没人敢违背。

  这时，周国庆悄悄凑到赵永福身边，满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哥，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跟荷花要往前迈一步啦！她让我明天晚上去她家吃饭！”

  “哟，这可是好事！”赵永福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总算有点出息，追姑娘也有回音了。”

  “也不一定啊……只是去吃个饭而已。”周国庆咧咧嘴，腼腆地挠了挠头。

  “都让你上门了，你还不懂？就差把你往炕头领了！”赵永福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再傻乎乎的，到时候真把人姑娘给等没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我会错了意，岂不是尴尬？”周国庆有点怯场。

  “哎哟我去！你也是个木头脑袋！”

  张白山忍不住吐槽，“到时候在饭桌上一问不就清楚了？你还想让人荷花主动？”

  “对啊，荷花再怎么开朗，那也是个姑娘，你要真有意思，就得自己表态！”赵永福也跟着劝道。

  “那我去的话，是不是得带点礼？”周国庆不好意思地问道。

  “废话！”张白山瞪他一眼，“谁上人家门空着手？你有那么大脸吗？”

  赵永福听得乐了：“白山，你小子说得倒是有点意思。”

  “嘿嘿，我就会说，真要买啥还真不知道……”张白山挠了挠头，“永福哥，要不你出出主意？”

  “真拿你们俩没办法。”赵永福摇头，“明天我和慧敏正好打算进县城买点年货，要不你俩也跟着一块儿去？”

  “太好了！”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乐开了花。

  三人领完肉和血肠回村的路上，边走边聊要买什么东西，赵永福把自家经验倾囊相授，总算让这两个木脑袋豁然开窍。

  刚一踏进村口，他们便成了村民们围观的焦点。

  确切地说，是他们手里的猪肉成了焦点。

  “我的天，今年的猪养得真肥，瞧这板油，白白净净的，啧啧……”

  “是啊，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板油了！”

  “哎哎，永福，能不能分我点？我就想回去炸点猪油，家里小子馋得不行！”

  “可不是嘛，猪油炒菜，老香了！”

  ……

  热闹了一路，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赵永福和王慧敏准时在村口集合。

  张白山和周国庆早早地就在那等着，穿得整整齐齐，就差脸上贴“我今天要去追媳妇”几个大字了。

  正要出发，赵永福一眼看见张白山扭扭捏捏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你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那个……”张白山搓着手，“昨晚我跟小涵说了，让她也跟我们一起去县城逛逛……”

  “谁？韩小涵？你小子可以啊！”周国庆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知青点里的韩知青你都追上了？！”

  “嘿嘿，这多亏永福哥的帮忙，要靠我自己，那肯定不行啊……”张白山傻笑着挠头。

  这时，只听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韩小涵穿着一件单薄的呢子外套，身影瘦瘦的，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用手捂着耳朵取暖。

  张白山见状顿时心疼坏了，顾不上害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围巾解下来，小心翼翼地绕到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