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村民的大英雄

  时间来到晌午。

  大队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处理好的野猪肉被分装进几个大铁锅中，锅里咕噜噜冒着热腾腾的泡，肉汤翻滚，香气扑鼻。

  浓郁的肉香顺着寒冷的冬风，飘得老远，甚至整个村子都能闻到这让人馋得流口水的味道。

  孩子们在大队部前的空地上打闹追逐，冻得鼻头通红，却丝毫不觉得冷。

  大人们则在厨房里头忙前忙后，洗菜的、烧火的、看锅的、切菜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人来出一份力。

  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像是在过年一样。

  赵永福这会儿正躺在家里炕上歇着，毕竟他可是今晚这顿肉宴的第一功臣。

  哪有打了胜仗的大将军还要自己洗锅做饭的道理？

  他躺得名正言顺，王慧敏和伊芙琳轮流给他倒水递毛巾，伺候得妥妥当当。

  直到饭点快到的时候，赵永福才悠悠然地起身，带着王慧敏和伊芙琳一左一右，一起朝着大队食堂走去。

  此时的大队仓库里，还堆着不少处理好的猪肉。剩下的这些，是留着宴后要分给村里各家各户的。

  “村长，剩下的猪肉已经全部称好了，还剩一千三百多斤，平均下来每户人家大概能分到三四斤。”村会计抱着账本，推了推老花镜说道。

  “赵永福和民兵队的小伙子们得多分点，这些野猪全是他们冒着危险打下来的，得让大家都心服口服。”张万贵点头说道。

  “放心吧村长，我早把这事安排妥了。”村会计笑着答道，“他们的那份我单列出来，保证谁都挑不出理来。”

  “好，那等肉宴结束以后，就按这个分法开始分肉吧。”张万贵满意地说着。

  随着时间推移，村民们陆陆续续赶到了大队食堂。

  没多久，食堂里就已经人头攒动，热气腾腾。

  大家有说有笑，都在翘首以盼那一锅锅香喷喷的野猪肉出锅。

  “哎呀，幸亏赵永福他们几个，要不是他们冲在最前头，今天我们哪有肉吃啊？”

  “就是就是，昨晚我都吓坏了，那野猪跑得跟疯了似的，要不是他们打死了，咱们庄稼地还得遭殃。”

  “虽然咱地头被拱得一塌糊涂，但总算没白忙活，这顿野猪肉吃得心安理得，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乡亲们边聊边等，空气里充满了对赵永福的赞誉。

  就在这时，全村的英雄赵永福带着两个媳妇，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了食堂。

  顿时，原本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吹口哨，还有人高声喊着：“永福！永福！”

  “乡亲们！”

  张万贵站到食堂正中央，大声说道，“昨晚的事，大家都清楚了。要不是赵永福和民兵队的小伙子们挺身而出，咱们今天恐怕连命都难保，更别说吃肉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咱们村的大英雄！我们应该为他们再鼓鼓掌！”说完，他自己率先带头鼓了起来。

  掌声再次炸裂开来，热烈得差点把食堂的天花板掀掉。

  “下面请咱们的大英雄代表赵永福，说两句！”张万贵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赵永福的肩膀。

  赵永福刚站起来，话还没说出口，掌声便又起了一阵。

  他扬了扬手，笑着说：“我也没啥好说的，乡亲们今天就敞开肚子吃，咱这猪肉是自己打的，不吃白不吃！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说得好！”

  “不愧是咱村的大英雄！”

  “永福，你以后有啥事就吱一声，我第一个上！”

  “没错，群里喊一声，咱立马到！”

  村民们纷纷响应，笑声满堂。这顿期盼了一整晚的野猪肉大宴，终于在欢声笑语中正式开始。

  但正当大伙吃得起劲的时候，赵铁柱和赵铁蛋两兄弟却吊儿郎当地迈着八字步，像两尊大爷似的晃了进来。

  “哎呦，我说怎么村里一个人都看不到呢，原来都偷偷摸摸跑这来吃肉了？”赵铁柱一脸讥讽地站在门口，声音洪亮。

  他这一嗓子，把全食堂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对啊，厨子给我来一大碗，今天谁敢拦着我？”赵铁蛋抖着腿，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他们这副样子，立刻引得众人侧目，低声议论。

  “你们俩跑这来干嘛？”张白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还用问？”赵铁柱双手叉腰，“我们也是村里人，今天吃肉当然有份。你们还想赶我们出去不成？”

  “对啊，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少管闲事，让你爹张万贵来！”赵铁蛋不甘示弱地喊道。

  “今天这肉，我们必须得吃！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大队上的人！”赵铁柱理直气壮地跟了一句。

  这时赵永福正要站起身怼回去，张万贵却已经快步走上前来，脸上阴云密布。

  “你们俩还知道自己是谁不？”

  张万贵一开口，语气就像冰渣子，“你们现在可是接受劳改的犯人，今天一天都没来大队报到，大粪也没挑，脸还好意思来蹭吃？”

  “我们、我们是有事耽误了嘛，而且不就是没挑个粪嘛，犯得上不给饭吃？”赵铁柱硬着头皮回嘴。

  “对啊，劳改犯就不是人了？不给饭吃，小心我们去公社告你们！”赵铁蛋也涨红了脸叫道。

  “劳改犯就得守劳改规矩！”张万贵毫不退让，“没干完活就别想吃饭，这是大队订下的章程，你们要是有意见，我在劳改日记上如实写就行。”

  一听“劳改日记”四个字，赵铁柱和赵铁蛋顿时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们出狱后被发回村里接受劳动改造，张万贵作为村长兼监督人，要每日记录两人的表现，这可是决定他们能否重新回归社会的重要依据。

  只要张万贵轻轻一写，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脱离劳改。

  “张万贵，你别太过分了！”赵铁柱涨红了脸，话里透着威胁。

  “我这不是过分，是给你们提个醒。”张万贵冷笑一声，“你们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全村的大粪还在那堆着等你们挑呢！”

  “万贵，咱们曾经怎么也是伙计，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吃口肉吧。”赵铁蛋低声求饶，眼神飘忽。

  但他又怕被人看轻，不敢太明显地软下去。

  “伙计？”张万贵一挑眉，冷哼一声，“当初你在公社挪粮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们是伙计？”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炸了锅。

  “他们还有脸来吃肉？”

  “谁说不是，昨晚野猪袭村，他们连个影子都没露一下！”

  “还没挑粪，活儿没干完，跑这来吃白食？”

  “不行！这肉是咱们用命换来的，不能让他们蹭走！”

  “让他们滚回去啃窝窝头去，省得恶心人！”

  村民们纷纷开口指责，两兄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