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柳暗花明

  直到将腰间挂着的网兜全部装满，拽得他游动都有些费力，李远望才停了下来，看了看网兜里的收获，估摸能有个四五十斤，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往船的方向游。

  快接近水面时，一条甘贡好奇地游到他身边，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很感兴趣，绕着他转了两圈。

  李远望看着起码十多斤的甘贡，心里痒痒的，真想给它一鱼叉！

  可他刚有抬手的意图，那甘贡尾巴一甩，“嗖”地一下就窜没影了。

  靠，撩我是吧？

  他暗骂了一声，这才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四下张望，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小船。

  迅速游过去，抓住船舷，有些费力地攀爬上去。

  湿漉漉的潜水服贴在身上很沉，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先歇了一会儿。

  等气息平复了，他才将水里的网兜拖上了船。

  网兜里，海蛎子、海胆还有海参和鲍鱼混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还在滴着水。

  看着这满满的收获，虽然主要目标海参只找到一只，但这几十斤的海蛎子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随意地将刚才的收获分拣了一下，海蛎子堆成一堆，海胆、鲍鱼和那只孤零零的海参另外放开。

  做完这些，他下意识地直起身，手搭凉棚往四周海面仔细望了望。

  碧海蓝天，除了偶尔掠过的海鸟，视野所及再无其他船只。

  嗯，没人就好，他轻轻松了口气。

  一个人驾条小舢板出海就是这样，干啥都得留个心眼，离了船视线一会儿，都怕舱里的货被人顺手牵羊。

  不是他心眼小，实在是海上这种事不稀奇。

  至于为啥不找个人搭伙？

  一来，亲大哥跟着爹有条稍大的船，他这就剩自己单干；

  二来，找外人他心里不踏实。茫茫大海上，真要出点“意外”，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工钱事小，命丢了找谁说理去？

  村子那些出海搞拖网的，要么就是父子，要么就是兄弟，实在没有，也是堂亲戚，没人会找外人。

  除了远洋渔船，但这种船是看船老大的，有船老大压着，也不会出什么意外，除非你运气不好，真自己掉进海里。

  再说，现在他这点收入，再分出去一份工钱，那还赚个啥？

  歇得差不多了，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李远望重新把潜水服套上，潜水装备也拿上。

  然后摇起橹，把船划到刚刚撬海蛎子区域上面，这样下去找都不用找，直接闷头往下潜就行。

  “噗通！”再次后仰入水。

  下了水，重新来到那些海蛎子面前，他就立即抓紧时间开工。

  直到把这附近的海蛎子全都撬完，他赶紧爬上船，脱掉穿得难受的潜水服，连水里的网兜都不管了，直接瘫在船板上，呈“大”字形躺着

  太累了，又要憋气、又要游泳、还要费力气撬，这一个多小时下来，实在有点吃不消。

  躺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胳膊，拿起新换了电池的电子表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算了，不折腾了，休息一下，直接吃午饭吧。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很快将皮肤上的水珠晒干，李远望赶紧把之前脱掉的衣服穿上，别看晒的舒服，海上的紫外线很强的，晒久了得皮肤癌不是开玩笑的。

  穿好衣服，他拿出老婆准备的铝制饭盒。

  打开之前，还以为里面就只是煎年糕和咸菜，没想到盖子一掀开，居然还躺着两个海龟蛋！

  李远望拿起一个海龟蛋，在船帮上轻轻磕破，小心剥开一点壳。

  里面的蛋清仍是半透明的流质，蛋黄橙红。

  他本来想直接嗦掉，忽然看到舱底有对虾，是早上地笼里收获的。

  灵机一动，捞起两只虾，剥出晶莹剔透的生虾肉，然后把虾肉放在破口的蛋壳上，凑到嘴边，连同流质的蛋液一起，“哧熘”一下吸进了嘴里。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在口中爆开！

  生虾肉的爽滑弹牙，混合着海龟蛋液独特的浓稠鲜美，两种极致的“鲜”味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口感。

  “嘿！这吃法可以啊！”

  李远望眼睛一亮，如法炮制，把另一个海龟蛋也这样“解决”了。

  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才开始就着咸菜，吃起煎年糕来。简单的食物，在这疲惫的午间，显得格外美味。

  等把两块年糕吃完，还剩下一点点咸菜，他又剥了几只虾，把剩下的咸菜全都给吃了。

  打了个饱嗝，李远望又在船板上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直到被太阳晒得全身发烫，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他重新套上那身湿漉漉的潜水服，装备也一件件往身上挂。

  也没再换地方，还是从老位置下水。

  底下的海蛎子虽然被他撬得差不多了，可还有大片大片的扇贝铺在沙地上。

  这东西虽然便宜，才几毛钱一斤，但胜在量多，不用费劲去找，只要埋头撬就行，留着自己吃或者挖出肉晒干配粥喝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熟门熟路地落到海底。

  目标明确，专挑那些壳口微张的扇贝下手。

  “咔嚓、咔嚓”，扇贝比海蛎子更容易撬动，没费多大功夫，就撬了二三十斤。

  感觉差不多了，他停下动作，浮上水面换了口气。

  换完气就重新下潜，开始专心致志地寻找起最初的目标——海参。

  在搜寻时，顺手逮住了三只试图逃窜的梭子蟹，还有七八只躲在石缝里的九节虾，都一股脑儿塞进网兜。

  中途还瞥见一只龙虾，可惜是白天，警惕性很高，一见到他就“嗖”一下就钻进了礁石深处。

  李远望不死心，拿着鱼叉往石缝里捅咕了好几下，连个影儿都没再见着，只好作罢。

  没想到，就在那龙虾洞旁边的水草丛里发现了两根海参。

  一根长的疙疙瘩瘩的，跟癞蛤蟆一样，另一根只有两根手指粗，不过他也不嫌弃，全都收进了网兜。

  再次上浮换气后，他继续下潜，打算再找几根就收工回家。

  找着找着，不知不觉就又游到了上次发现沉船的那片海底断层附近。

  看着深了好几米海底，李远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上回光顾着找七带鲷了，这片地方说不定还藏着别的啥。

  他小心地潜到断层底部，这片水域更深，光线也更暗一些。

  果然，在一处水草特别茂密、几乎形成个小“森林”的地方，又发现两根海参，比之前找到的三根都要大，一根起码有半斤，乐呵呵的收下后，旁边还发现了一只龙虾。

  这只个头不算太大，估计不到一斤，但奇怪的是，这只龙虾有一根长长的须子从根部断掉了，断口处已经愈合，长出了新的、短一截的嫩须，看样子受伤有段时间了。

  “嘿！是个断须将军？”

  李远望疾手快，没给龙虾反应的机会，一把将其按住，连同那两根品相上佳的海参，一起塞进了网兜。

  收获颇丰，他心满意足，不再贪多，双腿一蹬，开始朝着水面上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