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酸吗？

  这棵杨梅树不算很高，但树干粗壮，树皮因为山里露水多，摸上去滑溜溜的。

  李远望不敢大意，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上蹭。

  爬到一半高的地方，他眼睛一亮，头顶斜上方一根枝丫上，正挂着四五颗紫得发黑的杨梅，个个饱满，看着就熟透了，估计今晚不摘明天也得掉。

  他伸长胳膊，小心地把它们一一摘下来，放进挂在腰间的竹篓里，然后继续挪动，寻找下一处目标。

  树下，大伯已经带着李远山转到旁边去摘橘子和柚子了。

  李远望在树上专注地摘着杨梅，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发现石头和李小草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赶紧朝大伯他们那边张望，也没看到两个小家伙的身影。

  正当他有点着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另一棵稍矮些的杨梅树底下，有两个小身影正笨手笨脚地抱着树干，试图往上爬！

  这两个兔崽子！

  李远望心头火起，赶紧朝那边吼道：“石头！小草！你们在干什么！赶紧下来！爬什么树！衣服裤子磨破了看你们娘揍不揍你们！”

  正努力攀爬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树上的二叔/二哥正瞪着他们，立刻怂了，哧溜一下滑下树干，屁颠屁颠地又跑回了李远望所在的这棵树下，仰着小脑袋，一副“我们很乖”的样子。

  李远望哼了一声，现在在树上拿他们也没办法，只好继续自己的“工作”。

  树上的杨梅确实不多了，稀稀拉拉的，每次摘完一小片，就得费力地挪到另一个枝杈上去，着实累人。

  把中间这片区域的果子都扫荡完后，他抬头望了望树顶，那里似乎还有不少，但他实在不想再往上爬了。

  换棵树摘吧。

  他想着，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

  前后忙活了四十多分钟，李远望爬了三棵杨梅树，竹篓里总算有了小半篓收获。

  他正准备向第四棵树发起进攻，大伯抱着几个黄澄澄的柚子走了过来。

  “行了远望，这些杨梅够了，别爬了，下来歇歇吧。”

  李远望也确实有些累了，闻言便点了点头，从树上下来。

  一行人开始下山。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条昨晚抓军鱼的小溪时，石头听说二叔就是在这里抓到的大鱼，好奇地探头探脑，脚下没留神，一个趔趄差点滑进溪水里！

  跟在他身后的李远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儿子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回来，气得照着他屁股就“啪啪”打了两下。

  “爹！别打了！我好丢脸啊！”石头捂着屁股，扭着身子嚷嚷。

  李远山被他这话气笑了：“你丢啥脸？”

  “在家里打我就算了，来太爷家你还打我，我丢脸啊~”

  他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连绷着脸的李远山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

  离开小溪后，石头气鼓鼓地瞪了他爹一眼，扭头就跑开了。

  李远山提着一筐橘子，本想把这调皮儿子抓回来免得他再闯祸，可石头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等众人再看到这小子时，他正蹲在路旁别人家的菜地里，小手利索地揪着毛豆荚。

  “臭小子！别人家的东西你也敢乱摘！自家没有吗？！”李远山一看，火气又上来了，冲过去就要抓他。

  石头听到爹的声音，抓起几把毛豆，眨眼又消失在田埂尽头。

  “这臭小子！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旁边的大伯笑着拦住他：“诶，没事。中秋中秋，摸秋摸秋嘛！小孩子家，摘点瓜果豆子，没事的，主人家也不会计较，也能图个喜庆。”

  听了大伯这话，李远山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一直乖乖牵着二哥手的李小草，这时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问：“二哥，我乖不乖？”

  李远望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逗笑了，摸摸她的头：“乖啊，我们小草最乖了。”

  “那……二哥，你能给我一块钱吗？”

  “你要钱干嘛？”李远望有些好奇。

  小姑娘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我的圆珠笔坏了，娘说让我先用铅笔凑合。可铅笔写得不好看啊……”

  她那老气横秋的叹气模样，让李远望差点笑出声。他忍俊不禁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

  “喏，拿着。偷偷去买，别让娘知道了，晓得不？”

  李小草眼睛一亮，赶紧接过钱，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小口袋，用力点了点头。

  下了山，快到院子时，大伯让大家等一下，自己转身去了旁边的菜地，挑了个又大又圆的南瓜摘了下来。

  李远望连忙上前帮忙抱住。

  摘南瓜也算是中秋的习俗，寓意着丰收圆满嘛。

  抱着沉甸甸的南瓜回到院子，李远望一眼就看到石头那小子已经躲进了奶奶怀里，正探出半个脑袋，冲着他爹得意地做鬼脸。

  李远山看着儿子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瞪了他一眼，自己先进了堂屋。

  院子里的二伯、姑姑和其他大人们见了这情景，都乐了。

  “石头这孩子机灵啊！知道怕爹打，赶紧躲到太奶这儿找护身符了！”

  奶奶搂着重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拍着他的背说：“躲太奶这儿就对了，你爹不敢在这儿打你，石头知道不？”

  石头用力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安全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摸”来的毛豆，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结果那生豆子的青涩味让他立刻皱起了小脸，“呸呸”地吐了出来。

  结果又引得满院子的人哄堂大笑。

  李远望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啥事，他此刻正在拉着老婆说话。

  “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压低声音，从内兜里掏出那沓卖鱼得来的钱，塞到林静怡手里，又把今天怎么钓到大鱼、怎么卖去招待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静怡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虽然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比起婆婆的反应已经镇定多了。

  她仔细数了数，然后小心地收好，这才把目光投向李远望腰间挂着的竹篓。

  竹篓里，深紫色和暗红色的杨梅挤在一起，上面还带着些山间的湿气。

  不知怎的，一看到这些杨梅，她仿佛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津液，一股强烈的想吃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杨梅……”她盯着竹篓，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李远望见她感兴趣，便说：“哦，这个啊，刚从山上摘的，还没洗呢，上面都是灰。你等着，我去井边打水洗洗再吃。”

  “不用洗了，”林静怡却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就从竹篓里抓了一小把，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拿起一颗最大最紫的放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饱满的果肉迸裂，强烈的酸意瞬间弥漫开来，却奇异地让她感觉通体舒泰，之前胸口那点若有若无的烦闷仿佛都被这酸味压了下去。

  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

  李远望看她那享受的样子，以为这杨梅特别甜，自己也好奇地拈起一颗看起来熟透的，扔进嘴里。

  结果刚用牙一嗑，那股能把人牙根酸倒的滋味直冲脑门，刺激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呸呸”两声赶紧吐了出来，舌头都有些发木。

  “嘶——这么酸！你怎么吃得下去的？不嫌酸吗？”

  林静怡正惬意地吃着第二颗，闻言摇了摇头。

  “不酸啊，我觉得挺好的，味道正合适。”

  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品尝着自己完全无法下咽的酸果，李远望张了张嘴。

  “好吧……可能每个人体质不同，感觉也不一样。”

  他心里嘀咕，女人的口味，还真是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