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百货大楼

  这里不像后来的星级酒店那样富丽堂皇，但在这个时候，能住进“一招”的，多少是有些身份或公干的人员。

  “等着，我进去找下他们采购的老陈。”

  李伟光熄了火，拍了拍李远望的肩膀，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李远望守在摩托车旁，跟其他三个哥哥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眼前这栋充满时代感的建筑。

  不一会儿，李伟光就带着一个系着白色围裙、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推着板车的小工。

  “喏，老陈，就是我弟，刚钓上来的，生猛得很，你看这大小，这光泽！”李伟光指着车后的甘贡，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老陈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尤其仔细看了看两条甘贡的鱼鳃和眼睛，确认新鲜度。他伸手捏了捏那条大的，满意地点点头。

  “嗯，是刚上岸的好货。这条大的，个头是真不错……小的这条也还行。另外桶里这些是？”

  “桶里是些黑鲷、石九公，还有条青斑，都活蹦乱跳的。”李远望赶紧把桶盖打开让老陈看。

  老陈扫了一眼桶里，心里快速盘算着招待所今天的宴席需求，然后看向李远望，直接进入谈价环节。

  “小兄弟，这两条甘贡，大的我给你算八块五一斤，小的那条七块。桶里的这些杂鱼，按市场价论，一起过秤，怎么样？”

  李远望本来只是想卖那两条甘贡的，没想到还能把其它的鱼一起卖了，赶紧同意了老陈的话。

  “成，陈师傅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价。”

  “好，过秤！”

  老陈一挥手，小工立刻上前，和李远望、李伟光一起，将两条沉甸甸的甘贡抬上板车上的大秤，接着又把两个水桶也一并称了。

  “大甘贡，二十八斤六两！小甘贡，十三斤二两！黑鲷三条，青斑……”

  老陈拿出随身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二十八斤六两乘八块五，是……243.1块。十三斤二两乘七块，是92.4块。加上其它的，一共393块5。”

  说着，老陈就从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出393.5元，递给了李远望。

  这钱当然不是他出的，只是先垫付一下，回去之后报账就行。

  看着老陈那满意的样子，李远望估摸着这三百多块钱报上去，账面上很可能就变成了四五百。不过人家吃回扣不关他的事，自己能拿到应得的钱就行了。

  他接过那沓钞票，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便朝李伟光点了点头。

  李伟光正跟老陈聊得热络，见弟弟点头了，才结束了话题。

  等老陈和小工推着板车进了招待所后院，李伟明走上来拍了拍李远望的肩膀。

  “不错啊远望，这一个多小时就赚了快四百。”

  李远望笑了笑，“可能就是头一回来舟山，‘新手’运气比较旺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留意到，几个堂哥表哥虽然都在夸他厉害，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羡慕的神色。

  这让他更加好奇，这几个哥哥到底是在做什么营生，似乎并不把这近四百块钱太放在眼里。

  卖完鱼，李伟光问李远望：“你来镇上有啥事要办？”

  李远望当然不能直说是娘觉得回礼太重，让他来补买礼品，便找了个借口：“买点奶粉，还有家里常用的一些药，我们那边镇子上种类少，不好买。”

  “奶粉和药啊，”李伟光想了想，“那直接去市里的百货大楼吧，那边东西全，肯定有。”

  李远望自然没意见。

  于是，两辆摩托车调转方向，朝着舟山市区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在市区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这楼房在这一片显得颇为气派，墙体贴着浅色的瓷砖，大门上方挂着“舟山百货大楼”的招牌。

  楼前人流量明显比镇上多得多，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偶尔还有几辆小轿车驶过。

  李远望重生回来后，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高级”的地方。

  他跟着李伟光走进大门，里面是宽敞的营业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一排排玻璃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穿着统一服装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

  空气里混杂着布匹、化妆品和各种日用品的气味。

  “卖奶粉和药品的在那边。”李伟光显然对这里很熟，指了指一个方向。

  在百货大楼里转了转，最后李远望挑了两罐看起来不错的奶粉，又在一个药品柜台选了两盒包装颇为精致的补药，那盒子上印着人参的图案，看着就挺上档次。

  同志，就要这些，麻烦算一下。”他把选好的东西推到售货员面前。

  售货员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通，抬头报出数目：“一共一百七十块。”

  李远望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钱还行，不算特别贵。他爽快掏钱付账。

  买完东西，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李远望坐在摩托车后座，看着沿途不断倒退的沿海风景，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手突然有点发痒。

  他往前凑了凑，在李伟光耳边大声说道：“光哥，这摩托车开着挺带劲啊！让我开一段试试？”

  李伟光稍微偏过头，风把他的话送过来：“你会开吗？这玩意儿可比自行车难摆弄！”

  “会开一点！我们村那个收鱼的赵二有辆摩托，我借来骑过几回！”

  李远望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有辆三四手的本田125，虽然破旧，但风里来雨里去的，没少骑。

  那车差不多花了他两千多，其中一半还是当时的小妹硬塞给他的。

  李伟光听他这么说，居然真的慢慢靠边停了车，从驾驶位上下来。

  “行啊，那你来试试！”

  没想到这个哥哥这么爽快，李远望激动地搓了搓手，赶紧跨坐到驾驶位上。

  后面李伟明他们的车见状也停了下来，笑嘻嘻地围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远望，行不行啊？别把我们光哥带海里去了！”李伟生起哄道。

  李远望没理他们，深吸一口气。先熟悉了一下车把，捏了捏离合和前刹，又用脚踩了踩刹车杆，感受着这辆老式摩托车的操作感。

  虽然和后世的车有些区别，但基本原理相通。

  但毕竟许久没摸车了，刚开始他开得很慢，小心翼翼地在路上直行。

  适应了几分钟后，感觉手感回来了，胆子也大了些。

  他瞅准路上没车的空档，干脆利落地在原地掉了个头，把摩托车划了个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回李伟光面前，然后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潇洒地一挥。

  “上车！”

  李伟光见他这架势，确实是个老手，也放下心来，笑着跨上了后座。

  坐稳后，他拍了拍李远望的肩膀，“走吧！”

  李远望换挡、加油，动作一气呵成。

  摩托车加速，沿着沿海马路迅速动了起来。

  迎面吹来的海风更加直接、有力，道路两旁的树木、电线杆飞速向后掠去，远处是蔚蓝无垠的大海，阳光洒在路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重新驾驶摩托车的感觉，那种速度和微风带来的自由与掌控感，让李远望的心情渐渐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