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卧槽，鲷！

  李远望抓着装着鱼的网兜，双脚用力蹬水，快速朝水面浮去。

  脑袋一冒出水面，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在下面追鱼，憋气憋得他肺都快炸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网兜。

  七带鲷是抓到了，可网兜还没完全装满，空着的地方还能塞点东西。

  “干脆装满再走！”他心想，反正来都来了。

  于是他又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目标明确地游回那片盛产鲍鱼的礁石区。之前他只撬了其中一块礁石，剩下的大片鲍鱼还牢牢吸附在上面。

  他专挑那些个头大、起码是十五头以上的下手。

  动作熟练地用鱼叉尖插进鲍鱼壳和礁石的缝隙，手腕一用力，“咔吧”一声就撬下一个。

  撬下来的鲍鱼他先随手放在旁边的礁石凹坑里，攒一堆再一起装网兜。

  主要是怕频繁开合网兜口，万一里面那条宝贝七带鲷趁机窜出来，那可就亏大了。

  撬了一会后，李远望感觉差不多到极限了，便赶紧停下，将堆在礁石上的鲍鱼全部扫进网兜，系紧袋口，他摆动脚蹼，开始上浮。

  再次破开水面时，月亮已经升得更高，清辉洒满海面。

  他朝着小船的方向用力挥手。

  一直守望的陈狗子见状，立刻卖力地划动船桨靠了过来。

  李远望先把鱼叉扔上船，然后自己才费力地爬上去。

  一上船，他就瘫坐在船板上，感觉比在工地干一天活还累。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始脱那身湿漉漉的潜水服。

  陈狗子则从水里拖起网兜，嘴里还念叨着：“这次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是不是下面没……”

  “货”字还没说出口，网兜里的东西就让他把话噎了回去。

  两只张牙舞爪的龙虾，一堆黑褐色的鲍鱼，还有……一条看起来眼熟的鱼，跟刚才那条“黑鲷”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条还在活蹦乱跳地挣扎！

  陈狗子顺手抓起那条鱼，掂量了一下，就准备像之前那样随手丢到船板上。

  “别丢！”李远望赶紧出声阻止。

  他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李远望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郑重和无奈的表情，对陈狗子说：“狗子，这鱼……可不能乱丢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陈狗子手里接过那条鱼，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它在刚才的折腾中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品相。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装龙虾螃蟹的桶已经满了，装鲍鱼的桶也占着。

  干脆将之前装辣螺和鲍鱼的桶腾空，从海里打上来半桶新鲜海水，然后才将那条七带鲷轻轻地放了进去。

  看着那条鱼在桶里适应了一下，便开始缓缓游动，鳃盖轻轻开合，李远望也松了口气。

  陈狗子凑到桶边，盯着水里那条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鱼，满脸不解。

  “这不就是条黑鲷吗？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啊，还用单独放个桶？还打海水养着？你没事吧？”

  李远望听了陈狗子的话，累得只是靠在船帮上，斜睨着他，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黑鲷……哼哼，黑鲷……”

  陈狗子被他这反应搞得更加一头雾水，抓了抓后脑勺：“这不就是黑鲷是啥？”

  “自己看，仔细看。”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直接把防水手电递给他。

  陈狗子狐疑地接过手电，弯下腰，照进了桶里。

  明亮的灯光下，那条鱼无所遁形。他凑得很近，仔细分辨着。

  这鱼的体型好像更圆润些，嘴巴的形态，背鳍的棘刺，尤其是身上那几条即便在灯光下也清晰可见的纹路……嗯……确实越看越不像普通的黑鲷。

  他左看看，右看看，却还是不认识，抬起头，困惑的问道：“好像……还真不是黑鲷？那这到底是啥鱼啊？长得还挺像。”

  看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李远望决定不再逗他。

  “你最想要的那一千块啊，还能是啥？”

  陈狗子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这句话才在他脑子里清晰地炸开。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桶里那条缓缓游动的鱼身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七带鲷？！”

  见李远望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船帮上，不置可否，陈狗子急切地转回头盯着他。

  他这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卧槽……卧槽……卧槽！！！”

  陈狗子一下子蹦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小小的船板上差点没站稳。

  他连着爆了几句粗口，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沸腾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他再次俯身，几乎把脸贴到桶边，难以置信地确认：“这……这真他娘的是七带鲷啊？！”

  “不然呢？还能是啥？”

  陈狗子这下彻底激动了，整个人几乎趴在水桶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条游动的“千元大钞”，嘴里嘟嘟囔囔，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李远望实在是累得够呛，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闭上眼休息。

  过了好一阵子，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才撑起身子，把之前脱下的干衣服套上。

  他拍了拍还趴在桶边的陈狗子。

  “行了，别看了，再看它也变不成两条。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陈狗子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刚想站起身去拿船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自己之前随手扔在船板角落、那条断了尾巴的“黑鲷”。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那条鱼问道：“那条……那条也是七带鲷？”

  “是啊，但品相坏了，个头也小点，估计入不了钱老板的眼。”李远望已经拿起了船桨，一边调整方向一边说。

  陈狗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懊恼，仿佛丢了一千块钱似的。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断了尾巴的七带鲷捡起来，找了个空的小渔网，仔细地装好，放在了相对稳妥的船头位置。

  从中午出海折腾到现在，天都黑透了，李远望早就累得够呛。

  更别说刚才在水下又是追鱼又是撬鲍鱼，体力消耗巨大。

  他强撑着划了一会儿船桨，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你躺会儿吧，我来划。”陈狗子看他那副样子，主动把船桨接了过去。

  “这片水路我跟着你跑了这么多趟，也熟了，你放心睡会儿，到了岸我叫你。”

  李远望也确实撑不住了，看了看平静的海面，觉得确实可以放心。

  “行，那你稳着点。”

  他在船舱里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把那张卷起来的拖网摊开垫在身下，然后躺了下去。

  几乎是脑袋一沾拖网的瞬间，极度的疲惫就席卷而来，他眼皮一合，立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海风带着凉意吹过，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动机“突突”的规律声响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睡得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正迷迷糊糊做着梦，梦里好像还在水下追着那条七带鲷，周围都是晃动的水波和摇曳的海草。

  突然，“砰”的一声沉闷撞击感从小船底部传来，感觉到身下的船体传来一阵震动和摩擦感。

  这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漆黑的海面，而是熟悉的码头。

  船，已经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