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又遇到了

  还没等李远望看清那鱼的细节，黑影已“嗖”地钻进了不远处另一片礁石底下，搅起一团浑浊的泥沙，瞬间遮蔽了视线。

  他心头焦急很想立刻追过去看个究竟，但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胸口憋得发闷。

  他不敢逞强，迅速朝水面浮去。

  “哗啦——”

  脑袋冲出水面，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惊鸿一瞥。

  那从胯下钻过去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七带鲷？

  正琢磨着，他无意间抬眼望向远方的海面，这一看，心里猛地一咯噔！

  只见离他大约三四百米的海面上，竟影影绰绰停着好几艘船的影子！

  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辨认，那些船上都堆叠着一个个方正的箱子！

  我靠！走私的？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远望！远望！”

  这时陈狗子焦急的喊声伴着“哗哗”的划水声由远及近，小船正被他拼命划过来。

  李远望回过神，一把抓住船舷。

  “啊？怎么了？”

  陈狗子顾不上喘匀气：“那些船！那些船是干嘛的？我看着不像打鱼的啊！”

  “那些船啥时候来的？”

  “就你刚才浮上来那会儿！我一直喊你，你都没应声！”

  李远望这才想起，之前浮上水面换气时，确实隐约听到陈狗子在喊他，当时光顾着惦记水下的鲍鱼了，没太在意，原来是因为看到了这些船。

  他心念急转，压低了声音对陈狗子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村子附近也有人干那个……喏，就是他们。”

  陈狗子眼睛瞪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些船全是？！这么多？！”

  李远望眯着眼数了数，起码有五条船，都是装了柴油机的那种，比他的小木船快多了。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探究刚才那条鱼到底是不是七带鲷了，连忙手脚并用往船上爬，陈狗子也赶紧伸手把他拽了上来。

  “快，赶紧回去！人家干这种买卖，肯定不想被旁人撞见。万一被他们注意到，不好解释。”

  虽说现在的走私贩子也不全是动不动就拼命的亡命徒，但牵扯进去终究是麻烦的很。

  这样想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无语，昨晚被他们卸货吵醒，今天摸黑下个海，居然又撞上他们提前“开工”？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陈狗子被他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赶紧抓起船桨，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远离那些船影的方向摇去。

  不过他们的小船还没划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柴油机“突突”的轰鸣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一条明显比他们快得多的船，不紧不慢地超了过去，然后船头一拐，直接横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拦住了去路。

  李远望心里也是一紧，但面上还强自保持着镇定。

  旁边的陈狗子可就没这份定力了，脸都吓白了些，握着船桨的手有些发僵，嘴唇哆嗦着低声道：“远望……这……这下糟了……”

  李远望没法安慰他，只能紧盯着前方那艘船上的人影。

  船头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身影在月光和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眼熟。

  等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露出面容，李远望愣住了。

  对面那人显然也看清了李远望的脸，同样愣了一下。

  “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李远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荒谬感，堵在他們前面的，赫然就是昨晚那个送他手表、卖他防水手电的高个子男人！

  对方见到是李远望这个“熟人”，紧绷的神情也明显松弛了下来，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他本来不用这么早出来的，可上家突然通知说今晚的货提前到了，而且只停留两个小时，到点就走，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提前出海，没想到这么巧，又撞见了昨晚那个目击者。

  昨晚卸货被这年轻人看到后，他其实也有点担心，第二天还特意把已经卸下来的货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藏好。

  忐忑地等了一天，见村里风平浪静，这才刚放下心来。

  没想到晚上一出海又碰上了！

  他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扬声问道：“小兄弟，这么晚了，还在海上晃悠啥呢？还不回去？”

  李远望见他态度还算和缓，心里也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回道：“嗨，大哥，这不趁着晚上凉快，下来摸点海货嘛。”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挂着的网兜和浮漂。

  那人打量了一下他的装备，想起他昨晚确实买了两支潜水手电，看来是真用来潜水的。

  他语气随意地接着问：“哦？摸到啥好东西没？”

  李远望也摆出一副拉家常的样子，提起网兜示意了一下：“就几只龙虾，还有条黑鲷，刚下水没多久，还没开始正经找呢。”

  陈狗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偷偷扯了扯李远望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问：“你……你认识他？怎么回事啊？”

  “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然后李远望又转向对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道：“唉，就是这潜水太费劲了，潜不了多深就得上来换气，憋得慌。我说大哥，你们路子广，搞不搞得到那种氧气瓶啊？要有那玩意儿就方便多了。”

  那高个子男人闻言笑了起来：“氧气瓶？那玩意儿太扎眼，也太高级，没啥人要，我这可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氧气瓶没有，普通的潜水服我倒是有几套，就是那种橡胶的，能保暖防刮，你要不要看看？”

  李远望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有意外收获，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潜水服？啥样的？快拿来给我瞅瞅！”

  那高个子男人见他有兴趣，回头对身后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一个船员从船舱里搬出一个长方形的塑料收纳箱，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套黑色的橡胶潜水服，看起来还挺新。

  “喏，就这种，厚橡胶的，保暖还行，关键能防刮蹭。”男人随手拿起一套，展开给李远望看。

  “脚蹼、面镜也有配套的。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套？比你现在这样光着身子憋气强多了。”

  仔细看着那潜水服，厚度和做工确实比他想象的要好，李远望心里不由得活络起来。

  “远望……这……你真要跟他们买啊？他们可是……”陈狗子在旁边紧张的不行。

  李远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抬头对那高个子男人说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套？”

  “不值几个钱，你要的话，给个成本价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晚上在这片海里……互相行个方便。”

  他的话里有话，李远望自然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