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黄鳍金枪鱼？

  两人歇够了，重新回到船边，开始收第二段长绳钓。

  然而，这段线的收获依旧不太理想。

  两百多个钩子收上来，只有寥寥五六条能卖上价的，还都是带鱼和几条黑鲷，其他的要么是空钩，要么就是鲻鱼和一些杂鱼。

  最让李远望挂心的七带鲷，依旧是连片鱼鳞都没见着。

  “邪了门了，”陈狗子看着那寥寥无几的“好货”，泄气道，“你不是说这地方不错嘛，咋净是这些玩意儿？”

  李远望没说话，心里也在琢磨。

  他潜水下去看过环境，按理说，不该一条都没有，这玩意又不是什么超珍稀的鱼种，只是难抓而已。

  难道是因为白天它们都躲在深洞里，不轻易出来活动？

  嗯，还是等到晚上来潜水看看。

  收完第二段线，两人把钓上来的寥寥几条像样的鱼归拢好，那些杂鱼和飞乌堆在一起，别说，看起来还蛮壮观的。

  看着日渐西沉的太阳，他们开始收拾家伙什，准备摇船返航。

  今天这五百个钩子算是白下了，最大的收获反倒是那场莫名其妙的“飞鱼雨”。

  小船调转方向，朝着码头缓缓驶去。

  李远望一边摇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手电、网兜、还得弄个鱼枪……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船侧下方的海水里，有几道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快速掠过！

  那影子修长、流畅，速度极快。

  李远望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探身朝船下望去。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四五条体型硕大、纺锤形的巨鱼，正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迅猛地从他们小船下方疾驰而过！

  它们的身躯呈现深蓝色，在清澈的海水中格外醒目，最显眼的是，它们尾鳍部位呈现出鲜明的金黄色！

  “卧槽！黄鳍金枪鱼！”

  陈狗子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啥？远望你说啥鱼？”

  “黄鳍金枪鱼！就在船底下！快看！”

  陈狗子赶紧扑到船边，低头望去，可那鱼群速度太快，就这么一两秒的功夫，已经游出去老远，他只来得及看到几抹迅速远去的影子。

  “哪呢？我……我没看清啊！”

  而此时，李远望已经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在小小的船艉慌乱地转起圈来，眼睛急切地扫视着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网！我的手抛网呢？！”

  可翻遍了船舱角落，只找到一卷拖网和几把捞小鱼小虾的抄网。

  “靠！忘了带手抛网了！”

  李远望懊悔的坐了下来，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带了手抛网，以黄鳍金枪鱼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在这茫茫大海上，徒手抛网捕获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但是，“没抓到”和“根本没法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后者更让人直拍大腿！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船板上，看着那早已恢复平静的海面，心里空落落的。

  陈狗子没看到鱼，倒没他那么懊恼，凑过来好奇地问：“远望，总听人说金枪鱼金枪鱼的，这玩意儿到底多贵啊？”

  李远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给他解释道：“金枪鱼也分很多种。咱们这边海域常见的，主要是四种：黄鳍、大眼、长鳍和蓝鳍。这里面，蓝鳍最贵，大眼次之，黄鳍和长鳍价格差不多。”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直观的比喻：“你要是能抓到一条蓝鳍金枪鱼，直接拉到镇上的大饭店，绝对有人愿意用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跟你换！”

  “一辆摩托车？！”陈狗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我的娘诶，这么贵？！”

  “那你刚才说的是黄鳍啊？黄鳍金枪鱼值钱吗？”

  “虽然没有蓝鳍那么夸张，但也不便宜。就刚才从咱们船底下游过去的那几条，看那大小，每一条……起码能换一台洗衣机。”

  在这个年代，一台洗衣机也要六七百块钱。

  这个比喻，让陈狗子瞬间对“黄鳍金枪鱼”的价值有了无比清晰的认识。

  “那……那咱们现在调头回去抓，还来得及不？”

  “别做白日梦了！”李远望没好气地打断他的幻想，“就咱们这摇橹的速度，人家一甩尾巴就没影了，而且这是近海，它们说不定只是捕食路过的。”

  说着，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诶，刚才那几百条飞乌发疯似的往船上跳，搞不好就是因为被这几条黄鳍金枪鱼追得没处逃了！

  而且，今天长绳钓收获这么差，空钩率那么高，八成也是被这几个从外海游过来的“大家伙”给搅和的！

  它们在这一片横冲直撞地追鱼，把其他鱼都吓跑了，哪还有鱼敢咬钩？

  想通了这些关节，李远望心里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靠！原来是这几个家伙坏了老子的好事！

  他咬了咬牙，等以后有机会，绝对要搞一条上来报仇。

  可看着屁股下的船，嗯，等以后换了柴油机船再说。

  收回思绪，看见陈狗子还趴在船帮上，眼巴巴地望着金枪鱼消失的方向，李远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瞅了，再瞅它们也不会回来，时间不早了，赶紧摇船回家！”

  陈狗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嘴里还嘟囔着：“洗衣机啊……好几台洗衣机就这么游走了……”

  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和李远望一起，用力摇起橹来。

  到了岸边，因为今天回来得早，码头上还挺热闹，好几艘出海的渔船正在排队过秤，人声混杂着鱼腥味。

  李远望照旧让陈狗子在船上看着货，自己则准备去找赵二借几个大竹筐。

  今天那几百条飞乌，光靠他们带来的几个桶可装不下。

  他正要往赵二家走，路过过秤的地方时，刚好王老五结完账，正喜滋滋地数着钱往兜里揣。

  “远望？你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你咋还在这儿晃悠？”

  “五叔，”李远望打了个招呼，“我自个儿出海钓鱼去了，也刚回来。”

  “你自己出海？”王老五更疑惑了，“你用谁的船啊？”

  李远望买船的事还没在村里传开，他只好解释道：“我前阵子买了艘小摇橹船，自己用。”

  “哦——！”王老五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说呢！码头边上停了艘新簇簇的小木船，我还以为是赵二买来放地笼的呢，原来是你的啊！”

  他顿时来了兴趣，一把拉住李远望的胳膊。

  “走走走，带你五叔我去瞧瞧！你小子单枪匹马出海，收获咋样？让叔也开开眼！”

  李远望拗不过这位热情的长辈，只好带着他一起往自己停船的地方走。

  到了船边，王老五探头往船舱里一瞧。

  “嚯！这么多飞乌？！”他看着那堆了小半船舱的银色小鱼，惊讶道，“这……这全是你钓上来的？得有好几百条吧？”

  “哪能啊，这些飞乌是自己跳上来的，被东西追得没处跑了。”

  “自己跳上来的？”王老五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这么多飞乌，要是靠钓，得钓到猴年马月去！原来是遇上海里大家伙追杀了，你们这运气……”

  他跟船上的陈狗子也打了个招呼，然后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船舱里的其他收获。

  “呦，还有狗鳗，不错不错，这玩意儿值几个钱。”

  “嗯……石九公也不少嘛……”

  他一边看，一边习惯性地品评着，目光扫过那条最大的炸弹鱼时，倒是没太在意，这鱼在他眼里也是普通货色。

  “行啊远望，”王老五拍了拍李远望的肩膀，“头一回自己单干，收获不算差！这些杂七杂八的加一起，也能卖不少钱了。好好干，以后肯定比你爹强！”

  “我这些东西哪比的上你啊，混个饭吃罢了。”

  “你可别谦虚，我这些日子在海上碰到你爹的时候，他都夸你了，说你不仅帮着家里干活，还天天去下地笼，那神情，高兴的不行。”

  李远望顺着杠子说：“我爹就跟你们这样说，家里他就天天骂我，我才不相信呢。”

  “哈哈哈，你爹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