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潜水

  一上午就在这忙活与略显微妙的氛围中过去了。

  中午简单吃过饭后，李远望便出门去取托付给老人们的长绳钓。

  到了地方，只见那长绳钓已经打理得妥妥当当，五百个钩子不仅牢牢绑好，连饵料都挂得整整齐齐，比他自己弄的要细致多了。

  李远望仔细检查了一遍，心里十分满意，觉得这几块钱工钱花得真值。

  他由衷地道了谢，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笑道：“远望啊，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费功夫的活儿，尽管来找我们。保证给你弄得又快又好！”

  他们这些老人，年纪大了，出海、种地都干不动了，整天闲着也是闲着，能靠手艺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心里不知道多高兴，自然想把李远望这个“主顾”牢牢抓住。

  “可以啊，以后有这类活儿，就继续麻烦各位叔伯爷爷！”

  老人们一听，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声应着“放心”、“一定办好”。

  提着装着长绳钓的桶，李远望没再折返回家去拿鱼竿和拖网，直接往码头去，今天他打算换个地方后潜水下去看看海底的情况。

  到了码头，陈狗子已经等在船边了，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岸边的石子。

  一看见李远望过来，特别是看到他手里那桶已经挂满饵料、排列整齐的长绳钓，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还好，今天不用再受那份绑钩挂饵的罪了。

  他好奇的问：“花了多少钱啊？”

  李远望把桶搬上船，拍了拍手：“嗯，请了三个老人，一人给了三块钱。”

  “一人三块？这么贵？”陈狗子瞪大了眼睛，有些咋舌。

  主要是现在在码头干一天活累死累活也才六七块钱，虽然这种事只是临时工，但陈狗子还是觉得李远望给的有些多了。

  “还好吧，不算太贵。”李远望倒不觉得亏，“而且如果咱们自己弄，得费多大功夫？耽误多少时间？有那时间，多下一网，多钓几条鱼，啥钱都回来了。花点小钱，省心省力，我觉得值。”

  陈狗子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他又凑近看了看桶里的长绳钓，确实比他们昨天手忙脚乱弄出来的强多了，看着就专业。“也是，弄得是挺板正。”

  两人上了船，摇起橹，先朝着昨天投放地笼的海域划去。

  到了地笼点，几个系着空瓶子的浮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李远望看着那些浮标，想了想，这些地笼是昨晚才放下去的，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现在收的话，里面的货恐怕还不多。

  “今天先不收了吧，时间太短，估计没多少东西。”

  陈狗子自然没意见。

  于是，小船调转方向，朝着今天计划中的新钓点驶去，那是孤岛的另一侧，距离昨天他们下钩的地方约有四五海里远。

  到了地方后，和昨天一样，一个人下钩子，一个人摇橹。

  昨天是陈狗子下的，他今天想摇橹，李远望便由着他，

  虽然已经熟悉了放钩的操作，但五百个钩子依次下放依旧是件耗神费力的活儿。

  等所有钩子都沉入水下，海面上只留下浮标随着微浪起伏时，两人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幸好今天天空有云层遮蔽了部分日光，不然肯定得汗流浃背。

  下完排钩，问题来了。

  今天这片水域的海流明显比昨天平缓许多，鱼饵在水下自然摆动的幅度恐怕不足以吸引大鱼。

  所以需要他们手动晃动主绳，模拟出小鱼游动的姿态。

  两人轮流上手，抓着绳子有节奏地提拉、晃动，这又是半个多钟头的体力活。

  手臂渐渐发酸，李远望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仔细观察着海面。

  海水颇为平静，能见度也不错，隐约能看到下方礁石的模糊轮廓。

  他估摸着，这片水域深度大概在二十多米，以自己的水性，憋口气潜下去探查一番应该问题不大。

  “狗子，”李远望转过头，一边开始脱上衣，一边说，“我下水去看看底下啥情况。”

  “啊？你还真想直接去抓啊？”陈狗子听了，劝道，“算了吧，太危险了。”

  “我就下去看看海底的情况，怎么可能去抓，我又没带潜水设备。”

  陈狗子看了看海水，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李远望。

  “那你小心点，憋不住气就赶紧上来。”

  “知道，你在船上看好位置，别让我上来找不着北。”

  李远望说着，在船上活动了一下手脚，拉伸筋骨，防止下水后抽筋。

  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看准位置，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扑通”一声，海面上溅起一团白色的水花，波纹一圈圈荡开。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海面上。

  刚一入水，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与在船上的炎热完全相反，突然的冷却让李远望打了个激灵，但他很快适应了水温。

  随后睁开眼睛，调整呼吸，控制着身体缓缓下潜。

  阳光透过海面，在水下投射出晃动的光柱，能见度相当不错。

  他慢慢摆动双腿，朝着幽深的海底游去。

  随着深度增加，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银光闪闪的小鱼，它们聚集成庞大的鱼群，像一片流动的银色云彩，在海水中变换着队形。

  这是沙丁鱼，他们当地渔民叫它“离水烂”。

  顾名思义，这鱼离水就坏，因为鱼鳞太容易脱落，加上个头小、新陈代谢快，出水后腐坏得特别迅速，很难保鲜。

  除了密密麻麻的沙丁鱼群，周围还有不少竹荚鱼和黄姑鱼在礁石间灵活地穿梭。

  几条胆子大的白果子甚至好奇地游到李远望身边，绕着他打转。

  但他没空理会这些不值钱的小杂鱼，加快动作，继续向更深处潜去，想尽快看清海底的情况。

  就在他专心下潜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红色在前方礁石一闪而过！

  下意识地扭头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条红斑！

  此刻它正缩在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后面，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和鲜艳的背鳍。

  李远望很想抓，但赤手空拳，不可能抓得到，只好不甘的放弃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诱人的红斑，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这片海底礁石林立，形态各异，形成了许多天然的洞穴和缝隙，海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各种小型鱼虾在其中栖息游弋。

  食物充足，地形复杂，确实是许多名贵鱼类喜欢的藏身之所。

  七带鲷会不会就躲在这片礁石的某个角落里？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有些发闷，气息不太够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远望开始摆动双腿，准备上浮。

  在离开前，他顺手从旁边一块礁石上掰下了一只吸附在上面的辣螺，也算是这趟潜水的“纪念品”了。

  “哗啦”一声，李远望的脑袋冒出了水面，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陈狗子一直紧张地盯着海面，见他露头，赶紧伸手把他拉上船。

  “怎么样？底下啥情况？看到啥好东西没？”

  陈狗子迫不及待地问，眼睛瞄到他手里还攥着个东西，“诶？你还摸了个螺上来？”

  李远望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把那只辣螺扔到船板上，喘着气说：“底下礁石挺多，环境不错，看到条不小的红斑，可惜没家伙，抓不着。这片地方……说不定真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