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羡慕的王老五

  小船不大，也就十来米长。

  这会儿活水舱塞了大半满，挤挤挨挨全是扑腾的马鲛鱼，鳞片反着光，噼里啪啦乱跳，水花四溅。

  船明显沉下去一截，开起来笨重不少。

  海面上早没了刚才的喧闹。

  鱼群像是被他们捞怕了，或者吃饱了，水面只剩下零星的涟漪。

  跳水的马鲛鱼没了影，鱼群掉头就往深水区扎，走得飞快。

  “行了……捞不动了……”

  李根生扶着船舷喘粗气，望着鱼群消失的方向，累得够呛，但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

  他抹了把汗津津的脸，看着舱里活蹦乱跳的鱼，咧开嘴，露出黄牙嘿嘿直笑。

  “值了！这一趟顶半个月！”

  李远山一屁股瘫在船板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也咧着嘴傻乐。

  李远望靠着湿冷的船舷，浑身又酸又疼，看着满舱的鱼，长长吐了口气。

  累是真累，可这重生第一网，爆了！值！

  接着他赶紧去查看刚刚加了多少赶海值。

  点开面板一看，只见赶海值的数量还是67点。

  看来确实所有同一品类的海洋生物只有第一次抓到会提供赶海值，后续除非能抓到特别大的。

  这时，李远山缓过劲，看着李远望湿漉漉的狼狈样，忍不住笑出声。

  “嘿，远望，没想到啊，你小子这一头栽海里，还栽出个金山来！掉得值！真值！”

  李远望关闭面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叫祭妈祖！懂不懂？诚心着呢！”

  “放屁！”

  李根生一听就炸毛了，扭过头狠狠瞪了李远望一眼，烟锅子差点敲过来。

  “混账东西！妈祖娘娘也是你能编排的？再胡说八道，老子把你扔海里真祭了！”

  李远望缩缩脖子，赶紧闭嘴。

  海边人，对妈祖娘娘那是打心眼里敬畏，开不得玩笑。

  早上出门前，张桂英还在家里的小神龛前念叨过呢。

  李远山赶紧岔开话头：“爹，咱还去孤岛背面不？油还够，时辰也早。”

  李根生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跳出海面，金灿灿的，时间确实还早。

  他掂量了一下油桶，又瞅瞅舱里满当当的马鲛鱼，大手一挥。

  “去！油还够！空着半舱回去像什么话？再撒几网，没货就回！”

  “行！”

  李远山和李远望自然没意见。

  小船重新发动，调转方向，朝着北边那座孤零零的小岛驶去。

  约莫半个钟头，孤岛那陡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礁石嶙峋，海浪拍上去，卷起白色的浪花。

  小船沿着岛边，往背风的那一面绕。

  经过一片浪特别急的礁石区时，李远望下意识地发动了“瀚海之眼”，目光投向岛边水下。

  视野穿透清澈的海水，在那些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缝隙里，他隐约看到几道粗壮缓慢的影子——是石斑！

  个头不小！背脊的花纹在蓝光视野里若隐若现。

  他心头一跳！野生大石斑，值钱货！

  可再看看那地方——汹涌的海浪猛烈拍打着礁石，卷起巨大的漩涡和暗流。

  小船根本没法靠近，就算靠过去，想在那险恶的环境下把鱼弄上来，也几乎不可能。

  李远望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放弃。

  可惜了。

  小船继续前行，终于绕到了孤岛背风的那一面。

  这里果然风平浪静了许多。

  李根生放慢船速，经验老到地观察着海面颜色和水流，寻找合适的下网点。

  李远望也没闲着，瀚海之眼全开，扫视着这片陌生的海域。

  十米的视野在大海上显得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不远处，一条和他们家差不多的小舢板正在慢悠悠地漂着，船头站着一个黑瘦的汉子，是村里的王老五，也在下网。

  王老五也看见了他们，把船靠过来些，隔着十几米的水面扯着嗓子喊。

  “老根头！咋样？这趟有货没？”

  李根生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在船帮上磕了磕，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才抬眼皮回话。

  “没啥像样的，就捞了几网马鲛，不大，凑合着吧。”

  王老五“哦”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李家小船那吃水很深的活水舱里瞟。

  这一瞟，眼珠子就有点挪不开了。

  只见那舱里密密麻麻，全是扑腾跳跃的青黑色大鱼！

  那个头，那数量，哪里是“几网不大”？这都快把舱塞满了！

  “嗬！”

  王老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老根头！你这叫不大？你这都快爆舱了！全是马鲛啊！发财了你们这是！”

  李根生脸上没啥表情，又吧嗒了一口烟，淡淡道：“发财啥，这鱼不值钱，也就图个量多。”

  “量多也是钱啊！”王老五羡慕得咂着嘴，“这一趟，顶我们忙活好几天的！你们在哪儿搞到的？这运气也太好了！”

  李根生怕他眼红，岔开话头：“你呢？这边咋样？搞到点啥？”

  王老五叹了口气，摆摆手。

  “别提了！晦气！撒了好几网，净是些鲻鱼和杂七杂八的小鱼崽，加起来不到三十斤，都不够油钱！”

  他指了指自己船尾一个不大的鱼筐，里面确实只有些银白色的小鱼在跳动。

  “这地方看着好，就是不聚鱼。”

  王老五抱怨了一句，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老根哥，你们那马鲛到底在哪儿打的？给老弟透个信儿呗？”

  李根生也不是小气的人，见瞒不住，就用烟杆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就来的路上，离这儿大概三四里地，一片开阔水。那会儿正好碰上鱼群追食，跳得跟下饺子似的。”

  王老五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早上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咋没看见？真是……真是运气啊！老哥你这运气没谁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脸上又是羡慕又是急切，匆匆对李根生喊了句。

  “谢了老哥！我也去碰碰运气！回见！”

  说完，也顾不上收网了，赶紧跑回船尾，手忙脚乱地摇响柴油机，“突突突”地调转船头。

  朝着李根生指的方向，加足马力冲了过去，船后留下一串翻滚的浪花。

  小船继续在孤岛背风面漂着。

  李根生抽完一锅烟，把烟灰磕进海里，站起身。

  “下网！试试水！”

  他指着前方一片颜色略深的水域。

  李远山和李远望赶紧收拾渔网。

  第一网下去，拉上来，稀稀拉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还有几只小螃蟹，在网底蹦跶。

  “鲻鱼崽，没啥用。”

  李根生皱眉，把小鱼扔回海里。

  第二网撒向另一处。

  网拉上来，沉了些，但倒出来一看，大多是些灰不溜秋的杂鱼，还有不少海草和碎贝壳。

  “啧！”李根生有点不耐烦了。

  第三网，李远山看准一个礁石边的小回水湾，奋力撒出去。

  本来都以为还是没货，结果拉网的时候明显重了不少！

  “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