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出海了！

  来到村子小码头边上的水产收购站。

  还是那个皮肤黝黑、表情严肃的赵收购员。

  赵二正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抽烟，看见李远望过来，眼皮抬了抬，认出是他，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昨天挖到砗磲贝，今天一大早就听说他坐拖拉机去镇上卖了高价，根本没经过自己这里，他心里憋着股气。

  “赵叔。”李远望把麻袋递过去，“卖点螃蟹。”

  赵二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接过麻袋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嚯！

  这七八只青蟹，个个膘肥体壮，比他平时收的大多了！

  “哟，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又搞到好东西了？”

  赵二一边翻捡着螃蟹，一边酸溜溜地说，“可惜啊，那大贝壳没让叔开开眼。”

  李远望听出他话里的刺，笑了笑：“下次，下次有好东西，一定先让赵叔看看。”

  赵二撇撇嘴，没接话，低头仔细检查螃蟹。

  他掂量着分量，心里盘算着价格。

  这些螃蟹确实好，个头大，活力足，品相都不错。

  就在这时，李江突然嚷嚷道：“这算什么！我二叔还挖到一只青蟹王呢！比这些都大！这么大！”

  他夸张地比划着。

  “青蟹王？”赵二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李远望背着的竹篓，“在哪儿？给我看看！”

  李远望摇摇头：“那个不卖，留着自家吃。”

  赵二一听，脸都黑了。

  好东西又不卖！

  他气得把手里的螃蟹往秤盘上一扔：“哼！不卖拉倒！这些……算你十五块！”

  李远望虽然知道这些青蟹如果拿去镇子上卖，绝对不止这个价。

  不过他也没计较，毕竟人家收货的也要赚点。

  便点点头道：“行。”

  赵二闷闷不乐地数出一张大团结和五张一块的塞给李远望。

  李远望接过钱就带着两个个孩子转身离开，他盯着那竹篓，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青蟹王啊！那可是稀罕货！

  这小子最近运气怎么这么好了！

  …………

  李远望带着小草和李江回到家。

  张桂英见儿子又赚了十几块，也觉得儿子最近运气太好了。

  但她没怎样在意，觉得这种运气不可能每次都有。

  这时她转眼就看见小草抱着的竹篓里，还有只被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青蟹。

  那青黑色油亮的背壳，粗壮得吓人的大钳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只怎么没卖？”

  李远望解释道：“娘，这蟹王难得，咱们留下自己吃顿好的。你看小草和石头，都馋着呢。”

  张桂英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么大一只！得值好几块钱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败家！留着吃？家里啥条件你不知道？”

  “你娘我补一天渔网才挣两三块！这一只螃蟹就够我补两三天了！”

  李远望心里苦笑。

  娘啊，这要是放在以后，这么大一只野生青蟹王，没个大几百上千块根本拿不下来。

  骂完后，张桂英看着小草眼巴巴盯着螃蟹咽口水的样子，再看看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青蟹，心里也明白这东西确实稀罕。

  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钱是大风刮来的？败家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她伸手去拿竹篓的动作却停住了，只是狠狠瞪了李远望一眼。

  “哼！败家子！”

  小草一听中午能吃大螃蟹，眼睛都亮了，心里忍不住想道：

  自从二哥去偷看静怡姐姐洗澡后，自己好像就有肉吃了。

  如果二哥要是再去偷看一次就好了，那样自己能天天吃肉了。

  这话要是被她妈听见，即便再疼爱，保不住也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李远望松了口气，总算把蟹王保住了。

  他准备去换身衣服，刚才挖螃蟹弄得一身泥。

  刚转身，就看见爹李根生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烟袋锅子。

  “晚上早点睡。”李根生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啊？爹，有啥事？”李远望一愣。

  李根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啥事？明天出海！你不早点睡，看你起得来！”

  出海！

  李远望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久违的兴奋感瞬间涌了上来！

  出海！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终于要出海了！

  李家有一条小舢板，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木头船，带个小柴油机。

  平时就在近海转转，下点网，钓点鱼，贴补家用。

  不能去远海，风浪大点都扛不住。

  但对李远望来说，这足够了！

  他终于可以验证一下，“瀚海之眼”在茫茫大海上，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会不会像在滩涂上一样，直接指引他找到鱼群？

  一想到这个，李远望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跳到船上去。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用力点点头：“知道了爹！保证起得来！”

  李根生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

  李远望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时，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院子角落里那条用油布盖着的小船。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海风的气息，听到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明天。

  明天就能出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张桂英已经开始烧水准备处理那只青蟹王。

  小草和李江蹲在旁边，两个小孩眼巴巴的盯着，眼睛都不带眨的。

  李远望笑了笑，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得把渔网、鱼钩什么的都检查一遍。

  明天，可不能空手而归。

  张桂英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那只威风凛凛的青蟹王被刷洗干净，放进了蒸锅。

  水汽升腾起来，带着海蟹特有的鲜香。

  看着这么大一只蟹，张桂英心里还是有点肉疼，觉得太奢侈了。

  不过蒸都蒸了，也不再纠结，接着她想了想，又从房梁上挂着的腊肉条上，狠狠心割下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光吃螃蟹怕是不够，得加点菜。

  她又走到墙角，从那个装着今早赶海收获的木桶里，捞出一大盆吐干净沙的花蛤和海螺。最后，去院子里的小菜畦摘了一把嫩绿的青菜。

  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飘满了小院。

  一张小方桌摆在堂屋门口，上面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蒸得通红、冒着热气的青蟹王，旁边是一小碟油亮亮的腊肉炒青菜，一大盆白灼的花蛤和海螺，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杂粮饭。

  小草和李江早就搬着小板凳守在桌边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大螃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草忍不住伸出小手想去碰碰那红彤彤的蟹壳。

  “啪！”张桂英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急什么！去，喊你爹娘过来吃饭！”

  李江虽然不情不愿，但闻着香味，还是飞快地跳起来，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王秀英和李远山就跟着过来了。

  李远山脸上有点讪讪的，搓着手。

  “娘，又麻烦你了……”

  他觉得分家了还总来蹭饭，有点不好意思。

  王秀英倒是没那么多顾忌，脸上带着笑，眼睛扫过桌上的菜，尤其是那只大螃蟹和腊肉，心里乐开了花。

  这顿饭省了自家粮食，还能吃上肉，多好！

  她拉着丈夫坐下。

  “麻烦啥！都是一家人！远望有本事，挖到好东西，咱们也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