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给林家买肉赔罪

  “哥！”

  李远望打断大哥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坦然的笑容。

  “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去买烟买酒，我是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去…去静怡家。”

  “去静怡家？”

  李远山愣住了，脸上的紧张和担忧瞬间被惊讶取代。

  他看着弟弟认真的神情，不似作伪，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用力拍了拍李远望的肩膀。

  “嗯…是该去。你做了那混账事，是该好好赔罪。”

  李远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朴实的认同。

  “去了好好说话，跟海子叔认个错，态度要诚恳。别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听到没？海子叔脾气爆，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要是他还在气头上，骂你几句，打你两下，你也忍着点，别顶嘴，知道吗？”

  “知道了，哥。你放心。”

  李远望郑重地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李远山不再多言，揣好弟弟给的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李远望目送大哥离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村里唯一的那家小型供销社走去。

  这家铺子不大，是村民用自家房子改的，东西不多，但日常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粗布糖果之类的基本都有。

  进了铺子，一股混合着酱油、咸鱼和劣质点心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主老孙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看到李远望进来，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要啥？”

  “孙伯，给我割三斤猪肉，肥肉要多的！”

  李远望直奔主题。

  他知道现在肉金贵，肥肉多点能熬油，少点的瘦肉能解馋，是最好的选择。

  “嚯！远望你小子发财啦？一次买三斤肉？”

  老孙头这下瞌睡醒了，惊讶地站起身，一边从柜台下面拖出半扇猪肉，一边啧啧称奇。

  李远望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老孙头手起刀落，麻利地割下一条肥瘦相宜的猪肉，用油腻的草绳拴好，递了过来。

  接着，李远望又指着玻璃罐子里的水果糖：“那个什锦糖，给我称一斤。”

  花花绿绿的糖果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对村里的孩子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老孙头更惊讶了，一边称糖，一边忍不住嘀咕。

  “啧啧，又是肉又是糖，这是要去走岳丈家啊？”

  他显然也听说了李远望和林静怡那档子事。

  李远望没接话，付了钱，肉和糖花了将近十块钱，让他有点肉疼，但觉得值得。

  拎着沉甸甸的猪肉和一包散发着甜香的糖果，走出了供销社。

  东西到手，他不再耽搁，快步朝着林静怡家走去。

  林家的房子在村子东头，也是石头垒的平房，带个小院。

  李远望走到院门外，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晾晒渔网的轻微声响。

  他心中稍定，看来林德海叔不在家！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林静怡正坐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低着头，专注地缝补着一张破旧的渔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一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穿针引线的动作微微晃动。

  侧脸白皙，鼻尖小巧，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即使是在做粗活，那份专注和温婉也透着一股动人的娴静。

  李远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唤道：“静怡…”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静怡一跳，针尖差点扎到手指。

  她猛地抬头，看到是李远望，小脸瞬间煞白，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针线和渔网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

  “你…你怎么来了？我爹…我爹不在家！”

  “你别怕！静怡，你别怕！”

  李远望看她吓成这样，心里更难受了，连忙摆手，语气放得又轻又缓。

  “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昨天…昨天的事，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向你道歉！真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干那种混账事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急切地表达着悔意。

  林静怡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警惕和疏离并未减少。

  她咬着下唇，低下头，没说话。

  这时，她才注意到李远望手里提着的东西。

  当看清那三斤油光光的猪肉和一包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色彩的水果糖时，她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

  李远望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有些局促地说：“这个…这个是我今天卖了那个大贝壳…呃，就是砗磲贝，用卖的钱买的。给你…给家里补补身子。”

  他知道林静怡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床。

  林静怡看着那在村里绝对算得上奢侈的猪肉和糖果，又抬眼看了看李远望。

  他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额头上甚至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给我？”林静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

  “你卖了宝贝，买肉给我干嘛？来…来炫耀你有钱了？”

  她想起昨天他挖到砗磲贝后村民们的议论，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涩。

  他有钱了，难道就是这样来羞辱她吗？

  “不是！绝对不是！”李远望急了，脸都涨红了。

  “静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实意想给你买点好的！我知道我以前混账，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我是真心的！我想对你好！”

  “真心？”林静怡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们…我们没关系。我不是你的谁。”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远望刚才那点微弱的希望。

  是啊，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有什么资格送她东西？

  有什么资格说“对她好”？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沉默。

  李远望提着肉和糖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林静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阳光依旧明媚，小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院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如同愤怒的公牛般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沾着泥的锄头！

  正是林德海！

  他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干活的汗水和…看到李远望后的熊熊怒火！

  “小畜生！你还敢来我家？！”

  林德海的怒吼瞬间打破了小院的沉寂！

  他死死瞪着李远望，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老子昨天说的话你当放屁是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