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桶金和赎罪礼
作者:江月又年年
冰凉的雨水冲掉了血痂,却冲不散心头沉甸甸的枷锁。
李远望拖着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虎斑海鳗,找了个背风的小礁石窝。
他用贝壳碎片费劲地剖开鱼腹,掏掉内脏。
海鳗生命力顽强,即使这样,滑腻的身躯还在神经质地扭动。
没有火。
他只能生吃。
忍着强烈的腥气,李远望撕下一块雪白的鳗鱼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咸、腥、滑、韧,还带着一丝海水的苦涩。
这味道实在说不上好,但饥饿的肠胃得到了抚慰,一股微弱的热量在身体里散开。
“妈的,比生嚼鞋底子强点……”
他自嘲地嘀咕,强迫自己咽下去。
上辈子在号子里,更糟糕的东西也吃过。
填饱了肚子,脑子更清醒了。
他盯着剩下的鳗鱼肉,又看了看旁边拧好的海草绳。
一个念头闪过——国营水产站收购点!
这片海湾附近,就有一个国家设立的水产收购站,专门收渔民的海货。
李远望记得清楚,像这种品相好的野生虎斑鳗,尤其是这个头,绝对能卖上价!
这可比他上辈子刚开始流浪时,只能捡点小螃蟹、蛤蜊换几个馒头强太多了。
【叮!成功处理并食用虎斑海鳗,生存基础保障达成。赶海值+2。】
【当前赶海值:5。】
冰冷的提示音让李远望精神一振。
果然,和海洋相关的行为都能积累这“赶海值”!
他迅速将大半条处理好的鳗鱼用宽大的海草叶子仔细包好,外面再用海草绳捆扎结实,防止腥味外泄也避免被其他海鸟或动物偷吃。
剩下的一小截,他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体力,是赶海的本钱。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蒙蒙亮。
海平面尽头泛起鱼肚白,潮水也开始悄然退去,露出大片湿润的滩涂和礁石群。
这正是赶海的黄金时间!
李远望没有立刻冲向水产站。
他猫着腰,像一只经验丰富的滩涂蟹,在裸露的礁石缝隙、湿滑的海藻丛里快速而仔细地搜寻。
那些吸附在岩石上的牡蛎、藏在沙洞里吐着水箭的蛤蜊、偶尔躲在浅水坑里的小螃蟹,都是他的目标。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练。
哪里石头缝深容易藏货,哪里沙质细软蛤蜊多,哪片海带丛是鱼虾的临时避难所……
这些知识,都来自上辈子那位沉默寡言的老海碰子。
此刻重生归来,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自然涌现。
贝壳碎片成了简陋但趁手的工具。
撬牡蛎,挖蛤蜊,掐住小螃蟹的背壳……效率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钩子、铲子,但也比赤手空拳强太多。
【叮!捕获牡蛎(5只),赶海值+1】
【叮!捕获花蛤(约1斤),赶海值+1】
【叮!捕获石蟹(3只),赶海值+1】
机械的提示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如同最悦耳的银钱碰撞声。
不到两个小时,李远望随身携带的、用坚韧海草临时编成的一个简易小篓子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赶海值也累积到了【8】点。
太阳跃出海面,金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李远望不敢再耽搁,拎起装鳗鱼的包裹和沉甸甸的海草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国营水产收购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收购站设在一个避风的小码头旁,几间刷着白灰的平房,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伍,大多是附近渔村的渔民,带着夜里或清晨的收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和海盐的气息。
李远望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
他衣衫破烂,湿了半截的裤腿沾满泥沙,光脚踩着泥地,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洗净的血污和疲惫,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渔民。
负责收购的是个戴着套袖、一脸严肃的黑脸汉子,姓赵。
他瞥了一眼李远望那不成样子的包裹和海草篓,眉头就皱了起来。
“后生仔,卖啥?小蟹小蛤去那边散户区,不值钱。”
赵收购员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耐。
李远望没说话,只是把那个用海草叶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泥台面上,然后一层层解开。
当那条体长惊人、肉质雪白紧实、头部带着狰狞伤口的大虎斑鳗完全显露出来时,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连见多识广的赵收购员也愣了一下,眼神锐利起来。
“虎斑鳗?个头不小……野生的?”
他拿起旁边的小铁钩,熟练地翻开鳃盖检查鲜度,又捏了捏鱼肉弹性。
“刚退潮在礁石缝里掏的,新鲜着。”
李远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赵收购员没多问,拿起旁边的秤钩子一挂。
“七斤二两!算你一级品,一斤一块三,一共九块三毛六。”
他报了个价,这价格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价了,一条鳗鱼几乎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
李远望心里有数,这价格还算公道,点了点头。
接着是那篓子杂货。牡蛎、花蛤、石蟹分开过秤。
牡蛎肉按堆估价给了六毛,花蛤八分钱一斤给了八分,三只小石蟹凑一起给了两毛。
杂七杂八加起来又进账了八毛八分。
当赵收购员把两张五块、几张一块、几毛几分的纸币和硬币数给李远望时,他粗糙的手心微微出汗。
十块二毛四分!
这是他重生归来,靠着大海和记忆挖到的第一桶金!
【叮!首次通过赶海交易获得金钱,解锁基础货币系统。赶海值+2。】
【当前赶海值:10。】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钱到手,李远望没多停留,在周围渔民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迅速离开。
他没有回那个冰冷的海滩,而是走向了渔村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杂货铺。
他用一块钱,买了两样东西:
一小包最便宜但管饱的粗粮饼干,以及——一小捆红色的毛线。
饼干是给自己备的干粮。而红毛线……
李远望拿着那捆红毛线,眼神复杂地看向渔村中心,林静怡家所在的方向。
按照这边的老规矩,出了这种丑事,男方想登门赔罪或者提亲,绝不能空手。
东西可以简陋,但必须有“红”色,图个吉利和认错的诚意。
这捆红毛线,就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买得起也勉强算得上有“红”的赔罪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海风的勇气,朝着那个让他上辈子愧疚一生、今生必须面对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笑脸,很可能是棍棒。
但他必须去,为了赎罪,也为了那个被他毁了一生的姑娘。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