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钟小艾的纠结

  盛怒的钟正国驱车疾驰回家，胸中怒焰焚心。

  刚踏进家门玄关，就听见客厅传来激烈的打斗与咆哮。

  冲进去，只见儿子钟小龙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侯亮平！

  侯亮平脸上已见血痕，嘴角破裂，发丝散乱，衣衫被扯得歪斜。

  他毫无招架之力，只是狼狈地护着头脸，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痛苦与绝望。

  “畜生！你自己烂透了不算，还把脏病过给我妹妹！你还是人吗？！老子今天废了你！”钟小龙边打边咆哮，字字泣血。

  “住手！都给我停下！”钟正国声如洪钟，雷霆乍响。

  钟小龙动作一滞，看到父亲，恨意更炽：“爸！他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我饶不了他！”

  钟正国一把扯开儿子，目光如淬火的利刃，直刺向蜷缩在地的侯亮平，声音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侯亮平！你亲口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要是你真做了对不起小艾的事，我钟家绝无你容身之地！”

  侯亮平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眼中满是哀恳与茫然，声音抖得破碎：“爸，小龙……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几个女人……肯定是她们有病……我冤枉啊……”

  钟小龙上前又是一脚，怒其不争地嘶吼：“你TM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碰了那种货色，不知道去验？！”

  侯亮平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没……没往那处想……”

  钟正国眉头紧锁成川，疑云密布，但看着侯亮平这副凄惨绝望的模样，一丝不忍悄然划过心头。

  他强压翻腾的怒火，沉声道：“亮平，你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有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侯亮平痛苦地闭上眼，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徒劳地搜寻：“爸……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钟小艾回来了。

  推开门，屋内紧绷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实体。

  侯亮平僵立在客厅中央，形容枯槁。

  看到她，他眼中瞬间迸出一星微弱的火光，旋即被无边的愧怍彻底吞噬。

  “小艾……”他声音粗粝沙哑，小心翼翼。

  钟小艾神色漠然，仿佛他只是空气中的一个尘埃，径直走到沙发落座，目光虚放着，似乎什么都没看。

  侯亮平踟蹰片刻，缓缓挪到她面前，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伤口里挤出来的：“小艾……我……罪该万死……是我……害苦了你……让你……受这样的罪……我……”

  他的声音哽住，眼眶瞬间通红。

  钟小艾听到这迟来的忏悔，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

  那声音平静得令人窒息，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亮平，我们分开吧。”

  “不——！！小艾！不要啊！”侯亮平瞬间崩溃，“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泪水汹涌决堤：“这么多年……多少坎坷都过来了……你怎么能……我是清白的！我一定能证明！你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别离开……”

  他身体筛糠般颤抖，卑微到了尘埃里。

  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用力咬紧下唇，猛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此刻的凄惶。

  生理性的厌恶却再次翻腾，更别提一想到这脏病是他带来的……

  她轻轻阖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亮平，我试过说服自己信你。可证据如山，我骗不了自己。每次看到你，那些画面就涌上来，这病……时时刻刻在提醒……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钟小艾脸上的泪水顿时无声滑落。

  “小艾！我知道千言万语都是徒劳！但你一定要信我！我从未背叛过你！背后有黑手！有人要整死我！”

  侯亮平急切地剖白，眼中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给我时间！我发誓挖出真相！到那时，我们就能……”

  钟小艾沉默了。

  她垂眸看着跪在冰冷地板上、曾经那个让她仰望信赖的丈夫，心乱如麻，五味杂陈。

  “小艾，求你了……别丢下我……没有你，我……”侯亮平继续哀告，额头抵在她膝上，泣不成声。

  漫长的死寂之后，钟小艾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气力，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亮平，现在……我无法给你答案。起来吧。我们都……需要冷静。再……想想。”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绝望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星火。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好……小艾，谢谢你……我一定……证明给你看……绝不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