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十四万人齐卸甲！

  高原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和些许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味，吹过这片刚刚经历了神迹的战场。

  赵毅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摊开，一脸呆滞的姿势。

  他看着眼前那片黑压压由近十万名俘虏组成的“海洋”。

  又看了看王坚那张写满了“麻烦”和“无辜”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所有的运算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身后的那群陆续从直升机上赶来，身经百战的陆军指挥员们，此刻也全都和他一样，像一群被定格了的泥塑木雕，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是，你是说……”

  赵毅的嘴唇哆嗦着，他指着那片望不到边际，蹲在地上的俘虏，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这、这十万多白象国士兵，现在全都是你的俘虏？”

  闻言，王坚十分肯定的重重点了点头。

  “嘶——”

  指挥官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人的头顶，顿时升起了无数个的巨大问号。

  是的，他们知道那十六台黑色的“破晓”机甲很恐怖，很变态，很超越时代。

  可那对面，毕竟是十万大军啊！

  不是十万头会自己跑进屠宰场的猪！

  用人命去堆！用血肉去填！

  理论上也足够把那十六台机甲的能源耗尽，把它们的装甲活活磨穿！

  可现在，仅仅是打掉了那个自大的指挥官，敲掉了他们的坦克和火箭炮。

  这十万大军，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投了？

  连些微一毫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这……三哥的脑回路，一直都是这么奇葩的吗？

  过了许久，赵毅才终于从那近乎荒诞的震惊中勉强挣脱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着黑烟的坦克残骸，最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不屑地一笑。

  “还真是十四万人齐卸甲，竟无一个是男儿……”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感叹。

  用一句古老的诗词，为这场堪称魔幻的战争，画上了一个注脚。

  然后，他猛地转身。

  快步走到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方宇面前。

  这位一向爽朗豪迈不拘小节的陆军上将，此刻却用一种郑重到极点的姿态，对着方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院长……我老赵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服你了！”

  他抬起头，那张被高原的风沙吹得有些皴裂的脸上，写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的怀疑过，这些装甲在战场上能否起作用。”

  “毕竟，许多武器的实验场上的表现都很好，但一旦实战，就表现得很拉胯。”

  “但你造的这套东西……它第一次上战场，就创造军事史上的神话！”

  “我……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身后所有指挥官们的附和。

  “是啊！方院长！您这可真是神了！有了这东西，咱们以后还怕谁啊？”

  “我刚才还跟老赵打赌，说最多能干掉他们一个师，现在看来，是我的想象力太贫乏了！”

  “是啊是啊！当年咱们要是有这玩意，别说是胡志明，就算是悉尼咱们也早就拿下了……”

  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手握重兵的将军们，此刻都像一群第一次见到新玩具的孩子。

  围着方宇，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拍起了各式各样的彩虹屁。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方宇只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各位首长，其实大家把‘破晓’装甲看得太重了。”他解释道，“我设计的这套机甲，并不是无敌的。”

  “它的缺点很明显，强依赖于能源供应，而且对电磁干扰的防御还有待加强。”

  “其实，只要白象国的军队里，有那么几个悍不畏死的士兵，抱着EMP手雷抵进到王叔他们身边，哪怕只是造成几秒钟的系统停滞。”

  “再趁着这个空当，用足够的火力进行覆盖压制，那么王叔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突破阵地，直捣黄龙。”

  “可是，”

  他指着远处那群已经开始和看守他们的龙国士兵们有说有笑，甚至讨要香烟的白象国俘虏。

  “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他带着众人，走到了俘虏营的边缘。

  只见那群刚刚还在战场上喊打喊杀的白象国士兵，此刻没有丝毫作为战俘的觉悟和沮丧。

  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副武装的龙国士兵，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伙房那边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炖菜，他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为了多抢一个馒头而互相推搡，甚至还有人因为分到了肉多的部分而沾沾自喜，完全看不出半点打了败仗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

  方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对于这群人来说，参军，就只是一份能够混口饭吃的职业而已，和去工厂里拧螺丝、去田地里种地，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根本就没有我们龙国军人那种，为了保卫身后的家与国，可以舍生取义视死如归的信念和血性。”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白象国的阶级种姓制度太森严了。那个被王叔抓了的辛格将军，是高贵的婆罗门。而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吠舍和首陀罗。”

  “在那些高种姓的将领眼里，这些士兵的命，跟他们脚下踩的泥土没什么两样，随时可以牺牲，可以当成炮灰来用。”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指望这些炮灰，在关键时刻会为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去卖命呢？”

  “我想，如果今天是咱们龙国的战士，面对着十六台无法战胜的‘破晓’机甲。结果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看着赵毅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因为，当年小樱花们的飞机坦克、坚船利炮，对我们那些只有小米加步枪的先辈们来说，其威慑力其实一点都不逊色于今天的‘破晓’。”

  “可我们的先辈们退缩了吗？他们没有！”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们筑起了新的长城！”

  “所以赵总，说到底，这次的胜利，更多的是靠王叔和那十五位战士的胆魄与勇气，是靠我们龙国军人骨子里那股不屈的精气神。”

  “而不是‘破晓’装甲……”

  这番话，让赵毅等一众将领都沉默了，他们深受触动，眼中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片刻之后，赵毅再次重重地拍了拍方宇的肩膀。

  “你小子……过谦了。”

  他由衷地说道。

  “无论你怎么说，这次要是没有你的‘破晓’，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这么干脆利落！”

  “说不准，我们真的会有许多优秀的战士，要永远地倒在这片寒冷的高原上。”

  “所以，”他再一次，郑重地对着方宇行了一个军礼，“我老赵，代表身后这千千万万的、可能因为你的发明而免于牺牲的战士们，向你郑重地道谢！”

  “等咱们回到帝都，我第一个，就去中枢给你请功！”

  “你小子……就等着连升三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