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鹰酱禁令

  张老的话像一枚无声的鱼雷，在方宇平静的意识之湖深处引爆。

  但，他拿着电话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晃动，脸上的表情也未曾改变。

  “为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过来再说吧。”

  线路被切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方宇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就要朝着大厅外走去。

  可他才刚迈出一步，一个带着些许茉莉花香的纤细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

  姜禾仰着头，看着他。

  她那双明亮的丹凤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八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认真。

  方宇的脚步顿住了。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不知道，”姜禾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是你的首席助理。你的行程，就是我的行程。”

  方宇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姜禾见状，微微歪了歪头，那扎得很高的高马尾也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那倒不是。”方宇说道，“只是，我要去的地方……中枢办公室。”

  “那里的审核，很严格，我未必能把你带进去。”

  听到这话，姜禾那张略显严肃的俏脸上，却忽然绽开了一抹如同春日冰雪初融般的笑意。

  她上前一步，与方宇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就不用你管了。”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方宇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

  “我现在可是你方大院长的首席助理，他们要是敢拦我，我就告诉他们，耽误了‘破晓’计划，谁负责？”

  方宇彻底没话说了。

  不过，他开始有些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助理？他怎么不知道？

  然而，姜禾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思考和反驳的时间。

  她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竟主动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柔嫩的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方宇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她拉着他，快步走出了大厅，径直走向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

  红色的高墙，威严的门楼，以及那些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卫兵。

  当车辆缓缓驶入这片代表着龙国最高权力的区域时，即便是胆大如姜禾，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方宇则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

  车子在一栋朴素却又无比庄严的办公楼前停下。

  两人下车后，一名秘书早已等候在此。

  在经过了数道繁琐但肃穆的安检程序后，他们终于再一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决定着十数亿人命运的办公室门前。

  门被推开。

  里面的景象，比方宇上次来时，要凝重得多。

  大首领、张老，以及其他几位军政大佬都在。

  没有人说话，有人手里夹着已经燃了半截的香烟，烟灰长长地垂着，却忘了去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挥之不去的沉闷气息。

  看到方宇进来，众人只是抬了抬头，点了点头。

  当他们看到跟在方宇身后的姜禾时，眼中都闪过了些许意外。

  方宇能感觉到身边的姜禾，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正准备开口替她解释，安抚一下她的紧张。

  谁知，姜禾却自己先上前一步，对着在座的所有大佬，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脆而稳定。

  “各位首长好，我叫姜禾，从今天起，担任炎龙研究院院长方宇同志的首席助理，负责协助他处理研发之外的一切行政与协调事务。”

  这番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让在场几位大佬眼中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这女娃，年纪轻轻，面对着他们这群老头子，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是个好苗子。

  大首领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促狭的笑意。

  他看了看方宇，又看了看亭亭玉立的姜禾，连声说了几句。

  “好，好啊。男才女貌，相得益彰。”

  方宇有些无语地看着这群突然开始“乱点鸳鸯谱”的老头子，正想开口解释一下自己和姜禾清清白白的关系。

  大首领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摆了摆手，将话题直接拉回了正轨。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方宇同志，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刚刚才决定全力支持的项目，现在却又突然要按一个暂停键？”

  方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能让最高层做出这种朝令夕改的决定，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没等大首领解释，旁边一位主管工业和信息化的文职大佬，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他将手里已经熄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命令，不是大首领想下的，也不是我们想下的。”

  “而是……迫于无奈。”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鹰酱。”

  他看着方宇，眼神复杂。

  “那个懂王，自从上次被你们的‘白帝’在全世界面前羞辱了一番之后，便彻底恼羞成怒了。”

  “不过，他很清楚，在军事层面上，他已经无法再对我们构成有效的威胁。”

  “于是，这个毫无底线的商人，就从另一个我们最薄弱的地方，捅了我们一刀。”

  “就在昨天，他签署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总统行政令，命令全世界所有使用了鹰酱技术的半导体公司，全面禁止向龙国销售任何种类的芯片。”

  “从手机、电脑用的高端CPU和GPU，到汽车、家电用的普通MCU，一颗都不许卖！”

  这番话，让方宇的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那位大佬继续说道。

  “这一招，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没错，咱们龙国现在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芯片生产国，我们的中低端芯片，产量已经占到了全球总产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足以自给自足。”

  “但是……在最核心的、14纳米以下的那些高端芯片领域，我们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我们的光刻机，我们的EDA工业软件，我们的先进制程工艺，都还远远落后于世界顶尖水平。”

  “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是再用十年的时间，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逐步追赶，去完成国产替代。”

  “但是现在，懂王这一刀，直接打乱了我们所有的部署。他不想给我们这十年的时间了。”

  “所以，”他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奈，“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快马加鞭，把所有的资源和力量，都集中到一点上。”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发出我们自己的高端光刻机，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完全自主可控的芯片产业链。”

  “而这个工程，所需要调动的资金和顶尖技术人员，其规模之庞大，与你的‘破晓’计划，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他最后看着方宇，无比沉重地说道。

  “我们手里的资源，就这么多。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先解决那个已经烧到眉毛的、眼前的问题。”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