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冥顽不灵

  周航听到胡宏锐三个字，整颗心都是一颤。

  他明明记得，胡宏锐几个月前就已经出国了，秦锋他们是怎么找到胡宏锐的？

  “怎么，你很吃惊是吗？”

  秦锋将笔录扔在桌子上，冲周航道：“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过来看看，胡宏锐还是很明智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应该不用我跟你多说了吧？”

  “周局长，我奉劝你一句，现在坦白，一切还来得及，如果等陈阳也落网，你再想坦白，可就没有机会了。”

  此言一出，周航的冷汗，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的滚落了下来。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站起身来，拿起胡宏锐的笔录，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落款处，胡宏锐的亲笔签名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口供可是是秦锋他们编的，但签名却骗不了人。

  他对胡宏锐的签名太熟悉了。

  看着面如死灰一般的周航，秦锋伸手夺过了笔录，淡淡的道：“怎么样，签名是胡宏锐的笔迹吧？”

  “周局，别紧张，坐。”

  周航失魂落魄的坐回到了椅子上，眼睛里最后的一道光，也暗淡了下去。

  完了！

  胡宏锐落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他真的能出卖叶洪伟吗？

  回想起自己在科技局，辛辛苦苦干了十年，还是一个小科员，就因为有一次，叶洪伟去科技局视察，自己给叶洪伟泡了壶茶。

  只有一面之缘，便被叶洪伟一路提拔，最后坐上了局长之位的经过。

  周航暗暗摇了摇头。

  他不能出卖恩人。

  想到这，周航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秦锋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秦锋微微点了下头道：“周局，人非圣贤，怎能无过啊，不过，只要认识到自己错误，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你就还是好同志。”

  “说说吧，这件案子，究竟是谁起的头啊？”

  “我想，绝对不可能是周局，为了骗补，所以才突然起意的吧？”

  周航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秦专员，你的推理能力真的很强，的确不是我为了骗取补助，临时起意。”

  “是陈阳找上我的，跟我说，他有办法伪造国外先进制程的芯片，只要我能帮他挂靠一家公司，就有办法，拿到江宁科技局的奖励。”

  “老实说，第一次，我没同意，一千万的奖金的确不少，但是，分的人太多了，真正落在我手里的，也就两三百万。”

  “为了两三百万，铤而走险，实在不值得。”

  祁同伟皱了下眉头道：“那你后来又是为什么同意的呢？”

  周航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母亲得了重病，需要换肾，单是手术费用，就得五六十万，加上后期的维护费，没有一两百万，根本撑不下来。”

  “于是，我就打起了这笔补助款的主意，后来才又联系了陈阳。”

  祁同伟想了想，又继续道：“你和陈阳又是通过谁认识的？他不过就是一个无业游民，而你可是堂堂的大局长，正处级干部，没有人牵线搭桥，你不可能认识陈阳这种人吧？”

  周航在心中暗暗冷笑了几声，陈阳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无业游民，他和叶洪伟之间，是有亲戚关系的。

  并且，介绍人正是叶洪伟。

  但这些话，他绝不可能对祁同伟说。

  想了想，周航便若有所思的道：“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当上这个局长，几年前，市里举办了一场科技竞赛。”

  “陈阳拿了一个二等奖，我在颁奖的时候，认识他的。”

  秦锋冷冷一笑道：“周局长，看来你不是很老实啊，你去颁奖，就是为了认识陈阳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那场科技竞赛，单是拿到二等奖的，就有十几个人吧？怎么偏偏你就和陈阳勾搭上了呢？”

  周航抬起头来，直视着秦锋的眼睛，表情认真的道：“没错，二等奖的确很不引人注意，但是，陈阳把他的奖金都给我包了红包。”

  “能这么奉献的，他是唯一一个，所以，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有什么不对的吗？”

  “再者，去年的特等奖，不就是颁给他的吗？”

  “懂奉献的小同志，谁不喜欢呐？我说的没错吧？”

  话落，周航又似笑非笑的道：“秦专员对此应该并不陌生啊，不然，整个市委办，上百人里，怎么就你能当上这个调查专员呢？”

  “那我也想反问一下秦专员，综合一科几十号人，唐书记怎么就选中你了呢？”

  “你一个小科员，跟正厅级干部之间，差距可比我和陈阳大多了，这不是更不合理吗？”

  祁同伟闻言，猛的一拍桌子道：“周航！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实交待你的问题！”

  周航挑了挑眉，突然仰面大笑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人与人之间呐，就是缘分，这东西太玄妙了，有的时候，根本解释不清的。”

  “就像唐书记，偏偏看着秦专员那么顺眼，我就觉得陈阳这个年轻人，很有发展，不行吗？”

  秦锋眯了眯眼，打量了周航好半天，才继续开口道：“好，我就算你这件事，解释的很圆满。”

  “我再问你，你通过谁，让先科集团把这个假芯片的研发成果报上去的？”

  周航淡淡一笑道：“当然是蒋卫民！”

  “难不成，我还去找人家的老总吗？不过就是骗个补助而已，一千多万的事，不用惊动先科集团的高层。”

  “再者，类似的事，我又不是第一回干了，轻车熟路。”

  秦锋冷冷的盯着周航，冲祁同伟一摆手道：“不用记录了。”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扭头看向了秦锋道：“老秦，你……”

  秦锋一摆手道：“周局长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我看，应该让他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应该何去何从，我们再来问他。”

  说完，秦锋站起身来，打量着周航道：“周局，你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你我心里都清楚。”

  “我们的耐心是很有限的，我最后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也只好对你上些手段了。”

  “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们也不想撕破脸皮，但是，如果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只好帮你体面了。”

  说完，秦锋便和祁同伟、刘强三人，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砰！

  随着房门关闭，周航缓缓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里，只有他和陈阳知道，背后的人，就是叶洪伟。

  但是，无论陈阳会不会落网，周航都不能出卖叶洪伟。

  “叶书记！看来，报答你知遇之恩的时候……到了！”

  周航自言自语的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线插头。

  迈步来到了床前，倒了一杯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回忆着和叶洪伟结识以来的经过。

  直到将杯子里的热水喝完，周航才取下了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将它扮成了一个长条状，随手握在手里，直接将另一头插进了电线插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