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祖母真心希望你好
作者:十五栗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唱喏声。
吓得萧稚蝶浑身一僵。
她这副宫女打扮，若是被太后撞见在九殿下的偏殿，定然会起疑！
情急之下，她瞥见书案下有足够的空间，便弯腰钻了进去。
动作太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澧羽本还镇定，被她这慌乱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
仿佛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殿门口。
屈膝行礼：
“孙儿恭迎祖母。”
太后走进来，手里捏着佛珠。
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书案上：
“你这殿里，倒比佛堂还静。”
她说着，忽然抽了抽鼻子：
“咦？怎么有股女儿家的香气？不是你常燃的檀香。”
萧稚蝶躲在桌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她发间点翠簪上的香气。
刚才太急，忘了取下来！
她下意识地抓住萧澧羽垂在桌下的衣摆，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萧澧羽感受到衣摆上的力道，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面上却依旧镇定：
“许是方才添香时，沾了佛堂的香气。”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
拿起案上的《金刚经》，假装翻页。
“祖母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过来看看你。”
太后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秋社过了，天气也凉了，你这殿里连个暖炉都没有，仔细冻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
“羽儿，你今年也要满十六了，总跟经书为伴也不是办法，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尽管跟祖母说，便是出身寻常些，祖母也不介意。”
萧稚蝶躲在桌下，透过桌布的缝隙往上看。
萧澧羽坐在椅子上。
宸白的长衫垂落在地。
露出一双穿着月白锦靴的脚。
身姿挺拔如松。
烛火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
长睫垂着，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太后的调侃与他无关。
她暗暗惊叹，这位九皇兄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露馅了。
可她的手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太后的话像根刺。
让她想起自己和萧澧川、萧澧行的纠葛。
都是见不得光的禁忌。
她的指尖不小心蹭到萧澧羽的小腿，吓得她连忙缩回手。
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下的一支毛笔，发出“啪”的轻响。
萧澧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桌下少女的紧张。
便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安抚。
像怕惊到她。
这细微的举动，却没逃过太后的眼睛。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
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萧澧羽的肩膀：
“好了，不打扰你看书了，记得多添件衣服。”
她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羽儿，祖母是真心希望你能快活些，莫要总把自己关在壳里。”
太后走后，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萧稚蝶连忙从桌下钻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颊通红：
“多谢九皇兄……”
萧澧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方才太后的话还在耳边，“看中了哪家姑娘都不介意”。
可躲在桌下的女子是他的皇妹。
是萧澧行强行占有的皇妹。
这份禁忌，比他守的佛规更难逾越。
他想起偏殿外看到的那一幕。
她被萧澧行抵在神像前哭泣的模样。
心口竟莫名有些发紧。
“九皇兄？”
萧稚蝶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
“你……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萧澧羽收回目光。
拿起案上的《金刚经》。
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她颈间的长发。
“你日后，莫要再这般冒失。深宫之中，多的是眼睛，下次未必有今日的运气。”
萧稚蝶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九皇兄提醒。”
她攥着平安符，转身想走。
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下，他依旧坐在案前，专注地看着经书。
周身的檀香缭绕，像与尘世隔绝。
她忽然觉得。
这位九皇兄虽然清冷，却比萧澧行温和。
比萧澧川的深情更让她安心。
可这份安心，却也带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那我先走了，九皇兄。”
萧稚蝶说完，快步走出偏殿。
生怕再停留片刻，会勾起更多不该有的情绪。
殿内，萧澧羽放下经书，伸手摸了摸刚才拍过她的指尖。
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落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泛着金红的光。
佛祖在上，他本该潜心向佛，不问世事。
可自从佛堂桌下见到那个慌乱的少女，自从偏殿外看到那刺眼的一幕。
他的心湖就再也平静不下来。
“皇妹……”
他低声呢喃，回忆起萧稚蝶的平安符。
那上面的绣纹，竟和他母妃生前绣给他的帕子，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母妃临终前的嘱托。
让他“守好自己，莫入红尘”。
可如今，他却好像要被这红尘中的禁忌，一点点拉进去了。
……
而此时的逸雅阁，萧澧川正站在窗前。
看着萧稚蝶匆匆回来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
凛站在一旁，低声道：
“殿下，公主方才跟着九殿下去了养心殿，还换了宫女的衣服。”
萧澧川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知道萧稚蝶在躲他。
可她为何要去找萧澧羽？
还换了宫女服？
难道是偏殿的事，让她受了惊吓，想找萧澧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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