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宫

  国公夫人一想到女儿进宫，想再见面就只能每个月递牌子进宫看望了。

  而且这种行为还不能多，两三个月才能有一次，多了会让人说闲话的，到时对顾雅不利。

  “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奶奶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宫里什么都有，你们别担心我了。”

  顾雅坐直身体，看着白发的祖母和一脸愁容的母亲，本来家中因为大嫂怀孕的事多了几分喜庆，却在过完年后这份喜庆一下子就减弱了。

  “你当年生下时那么小，一眨眼就要嫁人了，娘真的很不舍得你啊！”

  国公夫人想到自己当年生女儿的情景，明明生了双胞胎是件大喜事，偏偏大女儿被抱走，只有小女儿放在自己身边养。

  如果大女儿养在婆婆身边也就罢了，公公和丈夫却直接派人把大女儿送去了如今的院子，由奶娘和嬷嬷带着。

  她每天只能看一眼，等到顾棋能跑能说能跳后，母女俩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再后来顾棋看不上除了老国公和镇国公外的所有人，这里面也包括了自己的母亲和祖母。

  一开始国公夫人还有慈母心肠，想着女儿这样可不行，进宫后容易招皇帝厌烦。

  偏偏老国公他们不以为意，觉得顾棋只能在家待十几年，十七岁后就要进宫，宫里的生活是没有自由的。因此顾棋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夫人出马都没用。

  后来女性长辈都放弃了对她的教导，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顾雅身上。

  因此顾雅和祖母、母亲的感情最好，然后就是两个嫡亲的哥哥。

  世人只知顾家大姑娘，很少有人谈起顾二姑娘，因此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顾雅的长相和性格。

  相比顾棋在外面的张扬，也比较受到众人的追捧。其实在内宅夫人们的眼中，顾雅才更受夫人们的喜欢。

  太过张扬的性子是所有婆婆们都不会喜欢的儿媳，要不是顾棋会进宫，她婆家难找了。

  以前老国公和镇国公不担心她的婆家问题，毕竟长大了就要进宫做皇家人，都不需要找婆家。

  现在不行了，顾棋想找婆家更难了。本人没考虑到这些，老国公和镇国公却不得不考虑。

  只是他们考虑再多也没用，只要顾棋一直这样张扬下去，谁都不敢娶她。

  正月十五元宵一过，整个镇国公府都变得忙碌起来。

  就连养身体的世子夫人都出来帮忙了，特别是顾雅的院子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帮助搬嫁妆。

  因为台数不能超过皇后，因此顾雅的嫁妆进行了精简，那些普通的物品都没装，然而这样还是超过了两百台。

  最后还是老夫人挥手定制了一百六十六个大箱子，比皇后少了二十抬，这才把所有的嫁妆装了起来。

  除此之外，顾雅还有三十六万压箱底的银子，这个除了她和皇帝，只有镇国公府几位主子知道。

  “祖母，娘，你们给太多了。”

  顾雅别的还没看，光是压箱底的银子就惊到她了。

  “不多不多，娘娘在宫里的花费高着呢！不管请人做什么事都得给银子，不然他们就敢敷衍娘娘。”

  国公夫人握着女儿的手，看着她头上戴着礼冠，身上大红色的大礼服仿嫁衣。

  因皇帝在女儿进宫前派人送来了大礼服，顾雅进宫这一天便可身穿大礼服进宫，而不是一身其他颜色的吉服，弄得像是男人纳小妾一样。

  虽然后妃也是皇帝的小妾，可小妾与小妾也是不一样的，谁人敢把后妃真的当成是小妾看待？

  大户人家的小妾可通买卖，皇宫里的后妃皇帝皇后敢卖吗？

  但凡是有点底气的人家，都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博前程，镇国公府也本应该一样。

  只是他们手握兵权，皇帝对镇国公府不放心啊！于是顾家每代的嫡长女都得进宫，没有一个例外。

  当然如果一个人要反，就算老子娘在皇帝手里他还是要反，顶多事后多哭两声烧点纸钱就算是孝心了，同时发誓把狗皇子杀了给他们报仇。

  当然镇国公府暂时没这个心思，从第一代起一直忠君爱国，不然也不会老老实实替皇帝守边关了。

  “娘娘，这个收好。”

  老夫人塞了本册子给顾雅。

  “祖母？”

  顾雅翻了一下，然后迅速合上了。

  “记住，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千万别用里面的人。”

  老夫人在孙女的耳边说道。

  “我记住了，祖母放心。”

  顾雅点头，清楚这册子的重要性。

  “娘娘该上轿了。”

  清嬷嬷一身喜气地走进来。

  “祖母，娘，女儿走了，你们保重。”

  顾雅把册子装进小箱子里锁上，让小梅收好这才站起来。

  “恭送娘娘。”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跪下。

  “……”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祖母和母亲，顾雅闭了闭眼，以后这样的扬景还会有，她得习惯。

  “妹妹，我来背你吧！”

  世子走了进来。

  “大哥。”

  顾雅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兄长，在清嬷嬷她们的帮助下趴在他背上。

  “妹妹，以后哥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就去找皇上，陛下是明君，肯定会为你出气的。”

  世子背着妹妹一边走一叮嘱，头一次觉得从顾雅院子到国公府大门的路很短。

  “……好。”

  一滴泪落在了世子的脖子上。

  湿润的感觉让世子红了眼眶，以后母亲和祖母还能进宫探望顾雅，而他们这些外男想见一面就难上加难了。

  “二妹妹，这个给你。”

  顾二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布满了大汗，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他为了赶在妹妹进宫前把东西取回来，一路跑回来的。

  “谢谢二哥。”

  顾雅在大哥的背上接过小盒子，紧紧捏在手里。

  “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二哥在这里祝妹妹一生平安，永远幸福。”

  顾二拜下。

  “……”

  从院子到国公府的大门很近很近，近到顾雅还想再听两位兄长说几句话都来不及。

  近到她看到老国公和镇国公带着全府的主子一起在大门送她入宫，近到她能看清顾棋脸上的妒忌。

  特别是当顾棋看到她身上的大礼服和九翟冠时，那一刻妒忌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凭什么？

  无数的凭什么在顾棋的脑海中响起，她后悔了。不是后悔不进宫，而是后悔让顾雅顶替自己进宫。

  从此顾雅高高在上坐着看她跪着行礼，就像现在这样。顾雅进宫，自己就要和全府的人一起跪着看她上轿。

  顾雅坐在淡黄轿中，立即有喜娘过来替她整理衣服。

  “娘娘要是饿了，轿子里有点心和茶水。”

  喜娘指了指座位旁边的小桌子和小抽屉说道。

  “本宫明白，多谢。”

  顾雅轻轻点了点头，刚才顾二给她的小盒子已经被她收在了袖子里面的暗袋中。

  “恭送娘娘。”

  当轿帘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齐声喊道。

  “你要干什么？”

  顾二一把拉住想站起来的顾棋，并且低声喝止。

  “你放开我。”

  顾棋被人拉住才惊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不妥，要是她敢影响到顾雅进宫的顺利，别说皇帝不会放过她，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就连老国公他们也不会放过她，毕竟这是全府的大事，容不得她任性。

  “起轿，回宫。”

  前来迎接顾雅的大内副总管骑在马上一挥手，整个皇妃仪仗队伍动了起来。

  顾雅可是从一品皇妃，她有着属于自己等级的仪仗，这一次进宫自然也是用代表她身份的仪仗进宫的。

  前面是大内侍卫开道，然后是宫人举着仪仗，中间是抬着皇妃的十六人大轿。后面是抬着嫁妆的侍卫和宫人，最后镇国公府的兵将们。

  “大哥，快。”

  顾二在轿子过去后，立即把世子薅了起来，国公府大门外已经有侍卫牵着马等二人了。

  “小心护送，别扰了队伍。”

  世子提醒弟弟。

  “我知道。”

  顾二要不是顾虑今天是妹妹大喜的日子，他真想翻个白眼给自己的兄长。

  二人作为娘娘的亲兄长，代替整个国公府给顾雅送嫁。

  队伍很长，还在内城绕了一圈，这也是皇帝给顾雅做面子，让她在这一天可以享受新娘子的待遇。

  虽然她不能像别的新娘子那般与皇帝拜天地，但是其他的仪式皇帝还是让人安排了。

  皇后嫁进宫是走正门，顾雅没有这个资格，皇帝特允她从大门的侧门入宫。

  这也是平时大臣们上朝进走的门，因此这个绝对是皇帝开恩了。

  顾雅轻轻撩开帘子，正好看到轿子与正门错身而过。

  要说不能从正门进入有没有遗憾？顾雅自己都无法说出没有的话来。

  哪个女子不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呢？本以为自己的婚礼会很热闹，亲朋好友一起为她送嫁。而夫家则是大门打开，新郎到国公府迎娶她，毕竟她是要嫁给高门大户做宗妇的人，怎么可能走侧门呢？

  可今天除了国公府挂了红绸和红灯笼外，也没有宴请宾客，整个扬景与热闹完全无关。

  本以为自己会看得很开，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