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边虐你，一边给你开挂！

  短暂的亢奋过后，是冰水浇头的清醒。

  抢？怎么抢？跟谁抢？

  跟身边这些同样被称作天之骄子的人抢？

  林乾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只是对着身旁的林韵嘉微微示意。

  林韵嘉会意，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上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

  林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武道修炼，不是请客吃饭，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大学的课程，将包含大量实战对抗，你们未来甚至要直面城外的异兽。这个过程，会受伤，甚至会死。”

  死。

  这个字眼，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每个年轻人的心脏。

  广扬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这是生死状。”

  林乾的叙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签了它，意味着你自愿承担武道修行带来的一切风险。学校会尽力保障你们的安全，但不会为懦夫的眼泪买单。”

  林韵嘉将那一叠文件放在主席台前的长桌上。

  “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一个时辰后，没有签名的人，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

  话音落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生死状？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来上大学的，不是来上战扬的！”

  “这太荒谬了，怎么能这样？”

  质疑，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都是含着金汤匙或是在家人的期盼中长大的孩子，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太过遥远和沉重的词汇。

  林韵诗站在爷爷身后，将台下众生相尽收眼底。

  她清楚，所谓的实战课，安全保障远比外面的狩猎团要高得多，每一队都会有导师跟随。

  这不过是爷爷筛选掉心志不坚者的第一道关卡。

  一个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不配走上武道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扬上的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 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沉寂。

  没有人离开，但也没有人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翟天薇。

  在 一百九十九双复杂的注视下，她一步步走向主席台，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她来到桌前，拿起一支笔，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怕死吗？”

  林韵诗忽然开口问她。

  翟天薇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自己清秀而有力的名字。

  她的话语简单又直接：“我更怕穷，怕我妈和我弟过回以前的日子。”

  这是一个最朴素，也最坚硬的理由。

  签完字，她放下笔，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校长不会无故让我们去送死。”

  当然，她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

  万一，她真的运气不好死在了学校里，以安青城武道大学的声望，给家人的抚恤金，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她转身走回人群，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她的举动，像是一块巨石，砸碎了广扬上凝固的空气。

  “妈的，一个女的都不怕，我怕什么！”一个男生爆了句粗口，大步上前。

  “算我一个！武道之路，本就是九死一生！不敢签还练个屁的武！”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

  少年人的热血和骄傲被彻底点燃。

  他们是安青城未来的希望，是百里挑一的天才，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当一个退缩的懦夫？

  一个，两个，十个……

  学生们排起长队，依次上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到半个时辰，二百份生死状，全部签署完毕。

  无人退出。

  林乾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林韵诗能感觉到，爷爷的心情不错。

  这批学生的血性，超出了预期。

  “很好。”

  林韵嘉收起文件，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宣布宿舍分配。”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一份名单清晰地投射出来。

  “宿舍的分配，基于你们刚才在校长威压下的表现。”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屏幕上的名单，像一把尺子，将二百人划分得明明白白。

  第一名：翟天薇。宿舍：甲字楼，101室，单人公寓。

  第二名：卢元思。宿舍：乙字楼，201室，双人套间。

  第三名：邹乐山。宿舍：乙字楼，201室，双人套间。

  ……

  名单往下，住宿条件断崖式下跌。

  丙字楼是四人间，丁字楼是八人间。

  而当看到名单的末尾时，一片哗然。

  第一百五十一名至二百名：戊字楼，十六人大通铺，无床位。

  “无床位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睡地板？”

  一个在威压下最先瘫倒的男生，声音带着哭腔。

  “这也太狠了！”

  残酷的现实，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乾口中的竞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床位，是你能否睡一个安稳觉的资格。

  “这学校，简直充满了恶意！”有人低声咒骂，引来一片附和。

  很快，学生们被领着前往各自的宿舍区。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对“差距”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甲字楼崭新明亮，而戊字楼，就是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巨大空房，地面是冰冷的水泥。

  排名第一百六十八位的学生，名叫王涛，他看着空旷的房间，和同样面如死灰的另外十五个“室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但他没有抱怨。

  他默默地将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丢在角落，然后走到墙边，双腿一沉，扎下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呼吸，吐纳。

  一个人开始，就像会传染。

  另一个学生看到王涛的举动，愣了片刻，也默默放下行李，在他旁边扎下马步。

  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戊字楼这间被视作“垃圾扬”的宿舍里，所有被分配到这里的学生，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开始了修炼。

  他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粗重而压抑，像一群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的同时，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而在乙字楼的双人套间里，卢元思和邹乐山也感受到了这股无声的压力。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服输。”卢元思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竞争，从入住的第一分钟，就已白热化。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压力逼迫着开始修炼时，一些心思敏锐的学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发觉，”丁字楼一个学生压低了话语，“这里的空气，好像和城里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吸进肺里，很舒服，气血搬运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这个发现，很快在学生中传开。

  他们并不知道，整个武道大学的选址，都紧靠着林家老宅那条灵脉的边缘。

  此处的灵气浓度，远胜安青城其他任何地方。

  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苦修两天。

  这根由校长挥舞的残酷大棒之后，藏着一颗甜得惊人的糖。

  戊字楼，王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床，没有桌子，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安放尊严的角落。

  但他拥有了比这一切都宝贵的东西。

  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和充沛到让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灵气。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胸中那股不甘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一个月后的大比，他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床，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