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伤亡，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风声呼啸，卷起血腥与硝烟的气息。

  林韵诗站在指挥台前，冰冷的金属栏杆被她握得发烫。她的身后，是数万名严阵以待的武者与军人，身前，是淹没天际的黑色死潮。

  那股由无数异兽汇聚成的洪流，已经冲入了安青城外围的死亡地带。

  “进入预定射程。”

  “一号至三十号炮兵阵地，坐标覆盖A3至F7区域。”

  “三轮齐射，放。”

  林韵诗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精准传达到每一个炮兵单元。

  没有倒数，没有预警。

  大地猛烈一震。

  数百枚重型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阴沉的天空，组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兜头盖脸地砸向兽潮的最前端。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公里的旷野。泥土、碎石连同异兽的残肢断臂被抛上百米高空，再化作一扬血腥的暴雨落下。

  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直播画面，龙国数以亿计的观众看到了这壮观又残酷的一幕。

  “打得好！”

  “炸死这群畜生！”

  “我们的炮火还是管用的！”

  网络上瞬间被兴奋的弹幕刷屏。

  安青城内的市民，也透过街边的巨幕，看到了这鼓舞人心的一幕，绝望的氛围被冲淡了些许。

  可这份喜悦，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当第一轮炮击的烟尘稍稍散去，直播镜头拉近，所有人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被清空的，仅仅是兽潮最外围的一小片区域。

  死去的，大多是些体型不大、防御低下的低阶异兽。

  而在它们后面，那些体型庞大的装甲巨犀、多足蜈蚣，只是在爆炸中摇晃了几下，甲壳上多了些焦黑的痕迹，便继续迈开沉重的步伐，踩着同类的尸骸前进。

  一些准武者级的异兽，甚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被疼痛激发了凶性，奔跑的速度反而更快。

  屏幕前的笑容凝固了。

  凝重，重新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炮火，有效，但效果有限。

  “二号雷区，启动。”林韵诗的命令依旧没有情绪起伏。

  兽潮的前锋冲过炮火洗礼的焦土，踏入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草地。

  下一刻，地面迸发出一连串更为密集的火光。

  安青城预先埋设的大范围高爆地雷阵，被触发了。

  轰鸣声中，又有成片的异兽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兽潮的冲锋势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一些低智慧的异兽，甚至开始混乱地互相冲撞。

  但这混乱，只持续了片刻。

  在后方那两股阴冷意志的强力驱使下，求生的本能被杀戮的欲望压倒。

  更多的异兽绕过爆炸的中心，或者干脆顶着爆炸的余波，继续向着那道高大的城墙发起决死冲锋。

  地雷阵，也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距离城墙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观察员的报告声，声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重机枪，自由射击！”

  城墙上，早已准备就绪的重火力阵地喷吐出火舌。

  由合金打造的穿甲弹头，组成了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向着冲到近处的异兽群倾泻而去。

  经过炮火和地雷的两轮削弱，许多异兽本就带伤。

  此刻，精准而密集的枪林弹雨，终于对它们造成了有效的杀伤。

  子弹撕开甲壳，钻进血肉，带起一蓬蓬血花。

  “吼！”

  “嗷呜！”

  剧痛刺激着这些怪物，它们发出震天的嘶吼，无数狂暴的音波汇聚在一起，冲击着安青-青城的城墙，连坚固的墙体都在微微发颤。

  但它们没有后退。

  死亡的威胁，只让它们更加疯狂。

  终于，第一头装甲巨犀，撞在了城墙之上！

  “咚！”

  一声巨响，城墙猛地一晃。墙上的守军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站稳了脚跟。

  墙体，完好无损。

  直播画面中，无数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到，那头巨犀在撞击后，试图向上攀爬，但安青城的城墙，比龙国标准制式的城墙高了整整十米，也厚了一倍。

  它那点弹跳力，根本够不到墙头。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异兽冲了上来，它们叠在一起，疯狂地向上抓挠，却依旧徒劳无功。

  “这墙……是林家出资加固的！”

  “我记得当时还有人骂林氏集团乱花钱，搞面子工程！”

  “林韵诗会长，真乃神人也！她早就预料到了！”

  民众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林韵诗当初力排众议，坚持提高城墙规格的深意。

  对林家的感激与敬佩，油然而生。

  然而，城墙上的武者们，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异兽尸体，堆积在了墙角下。

  那血肉模糊的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一道通往墙头的斜坡。

  “上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头猎豹形态的异兽，踩着同伴的尸体，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扣住了墙垛的边缘，半个身子探了上来。

  它还没来得及看清墙上的景象，一道刀光闪过。

  林阳舒手起刀落，将它的头颅干脆利落地斩下。

  “守住自己的防区！不要让任何一头杂碎越过雷池！”他大吼着，为周围的年轻武者们鼓劲。

  战斗，在城墙之上，正式打响。

  不断有异兽借着那道“血肉之梯”爬上城墙，但迎接它们的是早已等待多时的刀剑与枪弹。

  这些冲上来的异兽，大多在之前的冲锋中就已负伤，武者们应付起来，倒也算轻松。

  可异兽的数量，无穷无尽。

  一名负责给自动炮台更换能源匣的后勤人员，刚刚完成操作，还没来得及退开，一头从侧面爬上来的螳螂形异兽，挥动镰刀般的巨爪，从他腰间划过。

  鲜血泼洒。

  那名年轻人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血泊中。

  这是直播画面中，出现的第一个阵亡的人类。

  喧嚣的弹幕，停滞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李！”

  旁边一名狩猎团的壮汉双目赤红，他放弃了自己面前的对手，转身一斧，将那头螳螂异兽劈成两半。

  悲愤的怒吼，淹没在兽群的咆哮里。

  伤亡，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武者们的气血在飞速消耗，那些未入品的辅助人员，一旦气血耗尽，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在异兽面前脆弱不堪。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的身后，是安青城的千万家园。

  就在城墙防线因持续的消耗战而岌岌可危之时，尖锐的破空声从高空传来。

  数架涂着龙国军徽的“苍穹”系列战机，呼啸而至。

  它们没有投下炸弹，而是发射出一枚枚精准的空对地导弹，准确地命中了兽潮中后方，那些正在指挥调度、实力更强的武者级异兽群中。

  剧烈的爆炸，在兽潮腹地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死亡之花。

  后方指挥的混乱，让前方的攻势为之一滞。

  城墙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林韵诗扶着栏杆，剧烈地喘息着。连续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指挥与战斗，即便是她这样的三品高段武者，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报告！雷达侦测到异常高能反应！一个……一个青色的目标，正以无法计算的速度朝我们冲来！所有火控系统无法锁定！”

  一名雷达兵惊恐的尖叫，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再度绷紧。

  无人机的镜头紧急转向。

  所有人都看到，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青色的电光，正以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姿态，贴着地面疾驰而来。

  沿途的炮火覆盖，对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它总能在炮弹落地前，以毫厘之差穿行而过。

  那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刚刚抵达的苍穹战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目标，立刻调转方向进行拦截。

  然而，那道青色身影只是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折角，便将所有的锁定全部甩开。

  它来了。

  带着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异兽的恐怖压迫感，直扑安青城北墙。

  城墙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建筑阴影里。

  林乾抬起了头。

  他的感知，早已越过了混乱的战扬，牢牢锁定住那道青色的身影。

  活物。

  不是机器。

  其体内蕴含的气血强度与能量波动，远远凌驾于普通的三品巅峰。

  这才是黄金蟒与赤眼魔蛛，为安青城准备的真正杀招。

  一个先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