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世将至，万籁俱寂

  爷爷身上那种渊渟岳峙的气息，不是准武者所能拥有的。

  准武者，气血初成，锋芒毕露，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自己的力量。而爷爷给她的感觉，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所有汹涌的力量都收束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是对自身气血掌控臻于化境的体现。

  是一品武者的标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自己拥有重生的经验，日夜苦修，也才勉强摸到准武者的门槛。可爷爷，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从零开始，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爷爷，您的速度……”

  她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再问下去，就显得自己心境不稳了。

  “我会更加努力的。”林韵诗垂下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林乾看着孙女这副模样，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境界。适当的压力，是最好的动力。

  “速度不是关键，根基才是。”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在台历上那个红圈划过。

  “时间不多了。说说看，在你经历的那一世，灵气彻底爆发前，外界是什么光景？”

  林韵诗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着那些被血色淹没前的记忆。

  “安静。”

  她吐出两个字。

  “非常安静。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和以前一样过下去。新闻里偶尔会报道一些无法解释的怪事，比如东北的老林子里发现了体长超过两米的猛虎，或者西边的海域有游轮遭遇不明巨型生物袭击而沉没。”

  “但这些消息都被封锁了，或者被解释为谣言和哗众取宠的炒作。没有人会当真。”

  林乾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性。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情。超出现实逻辑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质疑和否定。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不也是如此吗？所谓的“世界未解之谜”，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商业上呢？”林乾又问。

  “海运航线在最后半年，减少了将近一半。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全球经济波动导致的贸易萎缩。”

  林韵诗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但我们后来才知道，是海洋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开始不守规矩了。只不过，它们的活动范围，还仅限于深海。”

  这个情报，验证了林乾的一些猜想。

  林氏集团近几个月在全球范围内的药材采购，就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许多来自海外的珍稀药材，都因为航运问题而中断了供应。

  看来，世界的变化，早已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悄然发生。

  “我们囤积的药材，足够支撑家族十年之用。庄园里移植过来的那几株百年份的老药，在灵气的滋润下，也开始出现变异的迹象。”

  林韵诗汇报着这半年的成果，“另外，我根据记忆，写下了三种未来武道联盟最基础，也是需求量最大的气血药剂配方。我们林氏的制药公司，可以提前布局生产线了。”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林乾。

  这才是她身为重生者，最大的价值之一。

  在灵气复苏初期，丹方和功法，是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龙国官方虽然未来会逐步公开，但那需要时间。而林家，要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很好。”林乾接过配方，“这件事，你和韵嘉去办。”

  林韵诗应下。

  “家族里的其他人呢？”

  “都已入门。大伯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每日坚持药浴和站桩，气血也都在三百卡以上。年轻一辈里，阳舒最快，气血已经接近七百卡。韵洲和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在五百卡上下。”

  这是一个让林韵诗相当满意的结果。

  气血三百卡，就意味着拥有了成为武者的基础。只要灵气爆发，他们就能立刻将这些积累的气血，转化为真正的力量。

  “不错。”林乾评价道，“你做得很好。”

  得到爷爷的肯定，林韵诗心中那点因为境界被超越而产生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林韵诗才告辞离开。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追赶爷爷的脚步。

  书房里只剩下林乾一人。

  他没有急着去研究那份药剂配方，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里那些还在坚持站桩的年轻身影。

  林阳舒的桩功已经站得有模有样，身体随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微微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岿然不动。

  这些孩子，都是林家未来的希望。

  林乾踱步到院子角落，这里灵气比别处要浓郁一些，是他平日签到的地方。

  他心中默念。

  “签到。”

  【安青城林家庄园演武扬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淬骨丹’一瓶。】

  【淬骨丹：以多种灵药炼制而成，可淬炼武者骨骼，增强骨骼密度与强度，为冲击二品武者打下坚实基础。】

  丹药的品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乾打开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奇异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一品武者，气血如汞。

  二品武者，则要淬炼全身骨骼。

  将液态的气血之力，渗透进每一寸骨骼之中，反复锤炼，直至骨如精钢。这个过程，对气血的消耗极大，也极为痛苦。

  有了这瓶淬骨丹，他突破二品的进程，无疑会大大缩短。

  万事俱备。

  林家的一切，都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只等那股东风。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全球各地，那些被官方定义为“野生动物保护区”的深山老林，那些人迹罕至的汪洋大海，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动物们停止了嘶吼与捕猎，藏身在自己的巢穴里，瑟瑟发抖。

  一些传承古老的武学门派，或是隐世的修行者，也纷纷感知到了天地间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安青城，林家庄园。

  林乾将最后一颗淬骨丹服下。

  他全身的骨骼，在这几个月里，已经被锤炼得晶莹如玉，强度远超精钢。气血总量，更是达到了一品武者的巅峰，三千卡。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台历。

  明天，就是林韵诗记忆中，灵气全面爆发的日子。

  夜，深了。

  林乾没有入睡，而是推开门，走进了庭院。

  整个庄园静得出奇。

  他那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不到一丝虫鸣。

  往日里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喧嚣，也消失不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笼罩着整片大地。

  林乾抬起头。

  天空之上，一轮圆月悬挂，清冷的光辉洒下，亮得有些不同寻常。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