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技术开发局的交易

  虽然灵压的彻底恢复和斩魄刀断裂带来的灵魂空虚感仍需时日调养，但基本的行动已无大碍。

  几天后，凌便向卯之花队长道谢告辞，离开了弥漫着药草清香的综合救护所。

  当他踏出四番队队舍大门，重新呼吸到瀞灵廷那带着淡淡灵子气息的空气时，恍如隔世。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体内依旧空乏但至少不再剧痛的感觉，心中那份紧迫感愈发强烈。

  必须尽快行动！

  修复斩魄刀是重中之重，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关乎家人安危的事情，必须立刻着手！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着十一番队队舍走去，打算先回去报个平安，然后再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然而，他刚走到十一番队队舍附近的大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你小子可算出来了！”斑目一角那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战意？

  他围着凌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啧啧称奇：“卯之花队长的医术真是神了！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怎么样？还能打吗？来来来！陪老子过过招！让老子看看你伤好之后有没有退步！”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来拉凌的胳膊，一副迫不及待要开打的样子。

  凌有些无奈地侧身避开一角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摇了摇头：“一角三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切磋的事，能不能改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为现世的家人增添保障，实在没有心情和一角进行这种“日常”的切磋对练。

  “急事？”一角愣了一下，收回手，狐疑地看着凌，“你小子刚出院，能有什么急事？队务我都帮你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显然对凌的推脱很不满意。

  凌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一角，便指了指与十一番队方向相反的一条路，说道：“我……想去一趟十二番队。”

  “十二番队？”一角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去那个疯人院干什么？！找涅茧利那个变态？你脑子被虚打坏了吗？！”

  他一把抓住凌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喂！你小子是不是在现世伤到脑袋了？要不要再回四番队检查检查？”

  也难怪一角反应这么大。

  十一番队和十二番队，一个崇尚肌肉与暴力美学，一个沉迷科学与诡异研究，画风截然不同，平时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十一番队的人普遍认为十二番队那群搞研究的都是“神经病”和“阴险的家伙”，而十二番队则觉得十一番队是“满脑子肌肉的野蛮人”。

  凌这个十一番队的四席，主动跑去十二番队，在一角看来，简直是自投罗网、脑子进水了！

  凌被一角晃得有些头晕，苦笑着挣脱开他的手，解释道：“一角三席，你冷静点。我不是去找茬的，是有事想请涅队长帮忙。”

  “请他帮忙？”一角更加难以置信了，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凌，“你能请动那个科学疯子帮什么忙？让他帮你把脑子里的水抽干吗？等等……”

  他忽然凑近凌，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凌，你老实告诉我，你去现世那一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伤成那样？现在又突然要去找涅茧利？你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一角虽然性格粗豪，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

  凌重伤归来、斩魄刀被毁，本就疑点重重，如今行为又如此反常，由不得他不起疑。

  凌心中暗叹一口气，一角果然起了疑心。

  但他绝不能将蓝染和银的事情说出来。

  他只能继续沿用之前的说法，并稍微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来搪塞。

  “真的只是一扬意外，遇到了一头难缠的虚。”凌避重就轻，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一丝对“家人”的担忧，“我去找涅队长，是想……拜托他帮忙研究一种……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具备一定预警或防御功能的灵子装置。算是……未雨绸缪吧。”

  “普通人使用的灵子装置？”一角皱紧了眉头，更加困惑了，“你要那玩意儿干嘛？给你在流魂街的亲戚？”

  他显然无法理解凌的意图。

  “算是吧……”凌含糊地应道，不愿多说，“一角三席，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必须去试试。”

  看着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一角张了张嘴，最终把一肚子的疑问和劝阻都咽了回去。

  他用力拍了拍凌的肩膀：“行吧！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老子不管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涅茧利那个变态敢对你不利，老子拆了他的破实验室！”

  凌看着一角那副“我要去给你撑扬子”的架势，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对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他点了点头：“好，那……有劳一角三席了。”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十二番队那风格迥异的队舍区域走去。

  十一番队的狂野不羁与十二番队的冰冷精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踏入十二番队管辖范围，气氛瞬间变得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机油和某种奇异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更加规整，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闪烁的指示灯。

  偶尔能看到穿着研究服、行色匆匆的队士，他们看向凌和一角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排斥？

  当凌和一角走到十二番队队舍主楼大门前时，几名值守的队士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探测仪器。

  “站住！十一番队的人？来这里做什么？”为首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队士语气生硬地问道，充满了不欢迎的意味。

  显然，上次凌和一角误闯造成的破坏，让十二番队的人记忆犹新。

  凌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请问，涅茧利队长在吗？十一番队四席凌，有事求见。”

  “找队长？”那名队士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凌一番，似乎认出了他，毕竟凌现在在瀞灵廷也算个“名人”，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疏离：“队长在技术开发局。不过，队长很忙，不见外客。尤其是……”

  他瞥了一眼旁边抱着膀子、一脸“老子不爽”的一角，“十一番队的人。”

  凌耐着性子说道：“麻烦通传一声，就说凌有重要的事情，想请涅队长帮忙。是关于……一项他可能会感兴趣的‘研究项目’。”

  那队士犹豫了一下，似乎被“研究项目”这个词打动了。

  他示意同伴看住一角，然后转身走进队舍，似乎是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对凌说道：“队长同意见你。不过，只准你一个人进去。他，”

  他指了指一角，“必须在外面等。”

  “什么？！凭什么？！”一角立刻炸毛了。

  凌连忙拦住一角，低声道：“一角三席，稍安勿躁。我很快出来。”

  他不想节外生枝。

  一角瞪了那队士一眼，悻悻地哼了一声，抱着刀靠在门框上：“行！老子就在这等着！有事喊一嗓子！”

  凌对那队士点了点头，在那队士的带领下，走进了十二番队队舍，穿过几条布满各种仪器和管道的走廊，来到了旁边一栋更加戒备森严、风格也更加……诡异的建筑前——技术开发局。

  推开一扇厚重的、铭刻着复杂符文金属大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福尔马林、灵子溶剂和未知生物组织气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极大，摆放着各种难以形容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精密仪器、培养槽和解剖台，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灵子尘埃。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更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邪恶科学家巢穴。

  在一处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复杂线路的操作台前，凌看到了那个身影。

  涅茧利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紫色的齐耳短发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手中一个不断跳动、发出微弱尖啸的、类似心脏的诡异器官，嘴里还念念有词。

  带领凌进来的队士恭敬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凌站在原地，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这个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灵压，属于涅茧利。

  过了好一会儿，涅茧利似乎完成了某个步骤，将那个“心脏”放入一个盛满绿色液体的容器中，才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对研究对象的纯粹好奇，以及一丝……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他推了推脸上那副奇怪的护目镜，用那双淡紫色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凌。

  “哦呀？这不是十一番队那位……‘大难不死’的四席君吗？”涅茧利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语调平缓，却让人不寒而栗，“不在四番队好好躺着恢复，跑到我这脏乱的技术开发局来……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尤其在凌那空空如也的刀鞘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兴趣盎然。

  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这里环境的不适感，开门见山地说道：“涅队长，冒昧打扰。我这次来，是想请求您，帮忙研究开发一种……普通人也能使用，具备灵子感知、预警或基础防御功能的便携式装置。”

  “普通人使用的灵子装置？”涅茧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十一番队的战斗狂，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流魂街那些蝼蚁的安危了？这可不像是你们的风格。”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这项研究，对我个人而言非常重要。只要您愿意帮忙，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

  “任何条件？”涅茧利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凑到凌面前，用那审视实验品的目光死死盯着凌，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呵呵呵……任何条件？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绕着凌走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你身上……可是有不少让我非常‘感兴趣’的‘点’呢。比如……你那远超常理的灵压增长速度？比如……你那能够召唤雷龙的奇特始解？又比如……你上次在队舍施展的那个……带着极致寒意的缚道？还有……”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凌的身体，看到其灵魂深处：“……你重伤濒死，却又在短时间内奇迹般恢复的……‘秘密’？”

  每一个“点”被点出，凌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涅茧利的观察力和敏锐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家伙，果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怎么样？”涅茧利停下脚步，站在凌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贪婪的笑容，“如果你愿意……‘配合’我进行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研究’的话，比如……定期提供一些血液样本、灵压数据，甚至……允许我对你的斩魄刀残骸进行深度分析？那么，帮你研发一个小玩具，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凌的心脏猛地一紧！

  配合研究？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天知道这个科学疯子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是……想到现世的父母和弟妹，想到蓝染和市丸银那深不可测的威胁……他需要为家人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保障！

  他紧紧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迎向涅茧利那充满探究欲的目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以。只要不危及我的生命和根本，不影响我的战斗能力，并且在研究期间，必须确保装置研发的优先性和有效性……我答应你。”

  涅茧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变得无比灿烂，却也更显诡异：“成交！那么……合作愉快了，我‘珍贵’的……实验素材，凌四席。”

  一扬各取所需、危机四伏的交易，在这充满诡异气氛的技术开发局内，悄然达成。

  凌为了守护家人的微光，毅然踏入了涅茧利编织的、充满未知风险的蛛网之中。

  而这一切，仅仅是他对抗命运波澜的，又一步险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