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绝望的差距，第三只虚的阴影

  他半跪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玄黑色的浅打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伤的内腑，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刚才那头猎豹虚随尾一击，不仅打断了他的肋骨，更将他体内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压震得七零八落。

  他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因剧痛和灵压的紊乱而微微收缩，倒映着那两只正不紧不慢逼近的中虚。

  它们猩红的眼中没有丝毫急切，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243点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连站立都感到无比艰难。

  “咳咳……”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咳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刺目的红斑。

  凌看着那摊鲜血，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三年了。

  自从来到真央灵术院，他凭借着穿越者的优势、前世记忆的指引以及远超常人的刻苦，在斩、拳、走、鬼四大技能上高歌猛进。

  他将鬼道修炼到足以无吟唱施展三十号以上破道，将瞬步磨练得远超同辈，将白打和斩术锤炼得炉火纯青。

  他以为，凭借这些精妙的技巧，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灵压的绝对差距。

  他甚至一度认为，只要战术得当，以弱胜强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当头一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看似迅捷的瞬步，在对方压倒性的速度和灵压感知下，如同孩童学步般笨拙。

  那足以轰碎岩石的赤火炮，甚至无法突破对方随意凝聚的灵压防御。

  那千锤百炼的剑术，在对方纯粹的力量碾压下，连格挡都显得徒劳。

  灵压……这才是死神世界的根本！

  是衡量一切实力的基石！

  没有足够的灵压支撑，再精妙的招式，也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触即溃！

  “可恶……”凌死死咬住牙关，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抠进地面，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不甘与屈辱。

  他还有底牌未出，腰间的浅打依旧沉默……但面对这远超自身数倍的灵压差距，这些底牌，真的能扭转乾坤吗？

  还是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还没有改变那既定的悲剧命运，还没有真正掌握自己的斩魄刀！

  怎么能……怎么能倒在这种地方？

  死在这两只连基力安都不是的杂兵虚手中？！

  就在凌的意识因伤势和绝望而开始有些模糊，那两只中虚也似乎玩腻了这扬追逐游戏，眼中凶光毕露，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两声清冽而充满威严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猛地从工厂入口的方向炸响！

  下一刻，一道湛蓝色的、如同瀑布般汹涌的爆裂火焰，以及一道缠绕着刺目金色雷光的巨大灵子光球，以撕裂空气的速度，划破昏暗的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向了那两只即将扑向凌的中虚！

  “吼？！”

  两只中虚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干扰，感受到那两道攻击中蕴含的不弱灵压，它们不得不放弃对凌的扑杀，愤怒地咆哮着，各自凝聚起浓郁的邪恶灵压进行防御或闪避。

  苍火坠轰击在猎豹虚原本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杂物尽数掀飞！

  雷吼炮则被那头野猪虚用厚重的灵压硬生生挡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光四溅！

  攻击的余波吹拂起凌额前散乱的紫发，也让他几乎停滞的思维猛地一清！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只见两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稳稳地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正是十番队第七席小林莹和五番队第九席中村悠太！

  “凌！快跑！离开这里！”中村悠太那粗犷的嗓门率先响起，他双手握拳，周身灵压澎湃，死死盯着那两只被暂时逼退的中虚，头也不回地对着凌大吼道。

  他虽然性格豪爽，但战斗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现扬情况极其不妙，尤其是倒在血泊中的竹内和佐藤，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小林莹席官则更为冷静，但眼神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她迅速扫视全扬，将凌的重伤状态和两名学员的惨状尽收眼底，声音急促而清晰：“凌，能动吗？立刻向出口方向撤退！这两只虚不对劲，不是模拟虚！”

  不用他们提醒，凌在见到援军的第一时间，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就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浅打，借助刀身的支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两位席官来的方向，也就是工厂出口全力施展瞬步冲去！

  在逃跑的瞬间，出于本能的对局势的判断，凌下意识地启动了系统探查功能，目光扫过小林莹和中村悠太。

  【灵压：75】

  【灵压：72】

  两个数字清晰地映入脑海，让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75和72！

  两位席官的灵压，竟然也只有70多点！

  虽然比他现在56点的状态强，但面对两只灵压高达243的中虚，这差距依然是天壤之别！

  这根本不是救援，这简直是送死！

  “不行！快走！你们不是它们的对手！”凌一边拼命向后飞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林莹和中村悠太嘶声喊道，声音因焦急和伤势而变得嘶哑，“它们的灵压远超你们！是真正的中虚！”

  “什么？！中虚？！”中村悠太闻言，虎躯一震，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只是比较强大的模拟虚出了故障，没想到竟然是真正的虚，而且灵压强度如此骇人听闻！

  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小林莹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但她作为领队，必须保持冷静。

  “知道了！悠太，掩护撤退！”她当机立断，没有任何逞强的念头。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撤退是唯一的选择！

  “缚道之二十二·音律枷！”小林莹双手快速结印。

  顿时，两道无形的、带着特定高频振动灵压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向那两只刚刚化解了攻击、正欲追击的中虚。

  这并非强力的束缚鬼道，其主要作用是干扰虚的灵压感知和行动节奏，为撤退创造时机。

  与此同时，中村悠太也怒吼一声，双拳猛地向前轰出：“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数颗炽热的火球呼啸着射向虚群，进行火力压制。

  “吼！”两只中虚被音律枷干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又被赤火炮逼得再次防御或闪避，追击的步伐果然被延缓。

  “走！”小林莹见状，立刻对中村悠太和已经退出一定距离的凌喊道。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工厂出口方向亡命飞遁！

  凌强忍着伤势，将瞬步催发到极限，每一步踏出，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原料仓库区，踏入相对开阔的废弃主车间，眼看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不远处时——

  异变再生！

  “嗤嗤嗤——！”

  三道快如闪电、散发着浓郁腥臭气息的、如同章鱼触手般布满吸盘的暗紫色肉质触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堆巨大的、锈蚀的机械残骸阴影中暴射而出！

  触手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什么？！”

  “小心！”

  小林莹和中村悠太只来得及发出惊骇的呼声，那触手已然临身！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触手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住了小林莹的腰部，巨大的力量勒得她骨骼作响，灵压瞬间被压制！

  另一道触手则死死捆住了中村悠太的双腿，将他猛地拽倒在地！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触手，则精准地卷住了正在全力奔跑的凌的脖颈，恐怖的力量瞬间窒息，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凌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双手死死抓住那滑腻冰冷的触手，试图挣脱，但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触手上的吸盘似乎还在不断吸收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痛。

  小林莹和中村悠太也在拼命挣扎，用斩魄刀劈砍触手，但那触手极其坚韧，并且蕴含着强大的灵压，他们的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挣脱！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三人淹没。

  “咚……咚……咚……”

  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缓缓从机械残骸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怎样的虚啊！

  它体型远比之前两只中虚更加庞大，身高接近三米，外形如同一个臃肿的、融合了人类与深海怪物特征的畸形体。

  它的主体是一个惨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肉球，下方是数条粗壮的、类似节肢动物的腿。

  而它的上半身，则延伸出数十条刚才那种可怕的暗紫色触手，在空中狂乱地舞动。

  最令人作呕的是，在它肉球状的身体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滴着粘液的利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灵压。

  凌被吊在半空，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这只新出现的、显然是这三个虚的首领。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启动了系统探查。

  【目标灵压：320】

  320！

  这个数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让凌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比之前两只中虚更强！

  灵压高达320点！

  这已经是非常接近基力安的、位于中虚顶点的强大存在！

  三只虚！

  一只灵压320的首领虚，两只灵压243的中虚！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些参加考核的死神学员！

  不，甚至是……针对前来救援的席官！

  巨大的恐惧和更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凌的心脏。

  他看着下方还在挣扎的小林莹和中村悠太，看着远处入口处微弱的光亮，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难道……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