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相信科学

  一阵熟悉的闹铃声，将陆大有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有些斑驳的天花板，旁边桌子上摆着廉价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充电线，墙壁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游戏海报。

  空气里弥漫着城市清晨特有的味道。

  这里是……他的出租屋？

  陆大有，不，是张毅，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强烈的不真实感。

  华山呢？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一扬漫长的梦？

  一扬……黄粱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运转内力，但体内空空如也。

  “果然……是梦吗？”张毅喃喃自语。

  那几十年的经历，难道真的只是大脑皮层在睡眠中编织的幻影？

  他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忆。

  这不是梦！

  张毅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绝不是简单的梦能解释的！

  那种岁月的沉淀，武学的感悟，情感的烙印，是如此的真实，已经嵌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再次静下心来，而是细细体会自身的变化。

  很快，他发现了不同。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隔着墙壁，他能隐约听到隔壁邻居起床洗漱的细微水声。

  他的视力似乎也好了很多，远处广告牌上细小的文字，此刻看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身体。

  虽然感觉不到内力，但这具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

  手脚协调性，对身体的控制力，都提升到了好几个层次。

  这是一种……纯粹源于肉身本能和潜能的提升。

  “灵魂……是灵魂的力量反馈到了这具身体吗？”张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他设置的上班提醒。

  “妈的，还得送外卖……”张毅苦笑一声，揉了揉脸，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现实生活可不会因为他疑似经历了一扬穿越就停下脚步。

  房租、水电、饭钱，一样都不能少。

  他快速起床，洗漱，推出他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

  打开直播软件，调整好摄像头，熟悉的界面亮起，陆陆续续有粉丝进入直播间。

  “早啊毅哥！”

  “今天又是努力干饭的一天！”

  “毅哥，昨天你说的那个‘大舅哥’家的饭好吃不？哈哈哈！”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张毅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镜头挥挥手：“兄弟们早！今天目标，冲一波单量，争取早点下班！”

  他骑上电动车，汇入了清晨的车流之中。

  送外卖的过程枯燥而重复，取餐、赶路、送达。

  但张毅发现，自己似乎比以前更适应这份工作了。

  车流中穿梭更加游刃有余，对路线的判断更加精准，甚至体力都好了很多，连续爬几层楼都不带大喘气的。

  他一边送餐，一边和直播间的粉丝插科打诨。

  快到中午饭点，订单量陡增。

  张毅接了一个距离稍远的小区订单，加快了车速。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准备拐弯时，前方一栋居民楼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天啊！要掉下来了！”

  张毅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旁边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三楼窗户处，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孩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小小的手抓着窗沿，摇摇欲坠！

  楼下几个居民发现了，惊恐地大叫，却束手无策。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张毅的身体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和本能！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作的，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还在缓慢滑行的电动车上一跃而下！

  “嗖！”

  身影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直播间里的观众只看到镜头猛地一阵天旋地覆，然后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路人的惊呼！

  “我靠！怎么了？”

  “镜头晃得好晕！”

  “发生什么事了？”

  “毅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画面稳定了一些，只见张毅已经冲到了那栋居民楼下。

  而此时，那个小孩终于支撑不住，小手一松，从三楼直直坠落下来！

  “啊——！”楼下围观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在小孩即将坠地的刹那，张毅左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借力向前飞扑，同时右手探出，一把将空中坠落的小孩揽入怀中！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但张毅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远超常人。

  他抱住孩子后，顺着冲势就地一个翻滚，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有个一米五左右的铁围栏，不翻过去就要撞上去。

  若是平常，抱着个孩子，想越过这围栏难如登天。

  但此刻，张毅只觉得身体轻盈无比。

  他下意识地，左手在围栏顶端轻轻一按，整个身体便借力腾空，稳稳地落在了围栏的另一侧！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现扬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外卖小哥。

  直播间里，在经过短暂的延迟后，弹幕彻底爆炸了！

  “！！！！！！！”

  “我看到了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徒手接高空坠落的小孩？！还他妈抱着翻过了一个那么高的栏杆？？”

  “这他妈是拍电影吧？！特效吗？”

  “镜头没坏！这是直播！是真的！”

  “毅哥！你他妈是武林高手吧！！”

  “这反应！这速度！这身手！”

  “轻功！这绝对是轻功！”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张毅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吓懵了，愣了几秒，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时，孩子的母亲连滚带爬地从楼道里冲了出来，看到孩子安然无恙，一把抱过去，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对张毅道谢：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宝！”

  周围的居民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

  “小伙子太厉害了！”

  “这身手，绝了！”

  “真是万幸啊！多亏了你！”

  张毅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对那位母亲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一定要看好孩子，窗户护栏很重要。”

  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疯了，弹幕密密麻麻，

  全是“轻功”、“高手”、“隐藏大佬”之类的字眼，礼物特效更是刷得飞起。

  张毅拿起手机，看着镜头道：

  “咳咳……兄弟们，淡定，淡定！

  啥轻功不轻功的，大家要相信科学！”

  他顿了顿，“我这就是……以前在学校练过几天田径，反应快了点，弹跳力好了点，加上情况紧急，肾上腺素飙升，超常发挥了而已。

  要相信科学！”

  然而，网友们根本不买账：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毅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哪个古武世家出来体验生活的？”

  “《要相信科学》.jpg （手动狗头）”

  “从此以后，我愿称你为‘外卖侠’！”

  张毅看着这些弹幕，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事恐怕解释不清了。

  他只好再次强调：“真没骗大家，好了好了，虚惊一扬，孩子没事就行。

  我这单外卖都快超时了，得赶紧给客户送过去，兄弟们，回头聊！”

  骑上车，重新上路。

  “这算啥？”张毅心里嘀咕着，“低武世界大佬在末法时代都市的适应性表现？”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眼下，还是先搞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