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就此揭过？

  又是一番各怀心思的寒暄，话题从华山风景谈到少林古刹，就是不提正事，仿佛真是一扬老友间的寻常聚会。

  茶过三巡，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方证大师手持念珠，扫过众人，终于缓缓引出了正题：

  “阿弥陀佛。岳掌门，左掌门，今日请二位前来，实是盼我正道武林，尤其是五岳剑派，能以和为贵，消弭干戈，共同匡扶正义。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数十年，若因'误...嗯...那个'而内耗，实非江湖之福，亦让魔教有机可乘。”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左冷禅，便开口了。

  “方证大师……所言极是。”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似乎说这段话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经此……经此一役，左某深感惭愧，亦觉身体……不堪重负。嵩山派……如今人才凋零，实在无力再担当五岳盟主之重任……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引得岳不群和方证都投去‘关心’的目光，但陆大有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左冷禅喘匀了气，继续道：“因此……左某决定，回去后便会尽快召集其他掌门，举行五岳会盟……届时，我嵩山派，定会……定会全力推举岳掌门，接任盟主之位！

  岳掌门武功高强，门下人才济济，更有陆师侄这等……少年英杰，实乃盟主的不二人选！”

  岳不群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火热。

  他心中狂喜，多年来心愿，就这样实现了...

  不过他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连忙放下茶杯，连连摆手：

  “左师兄！此言差矣啊！”岳不群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五岳盟主之位，关系重大，岂是岳某所能担当？

  自当由诸位掌门共同推举德才兼备之人方可。

  我华山派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左师兄万万不可如此，这实在是折煞岳某了！”

  他这番推辞，早在左冷禅和方证预料之中。

  左冷禅心中早已骂翻了天：“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这伪君子！心里怕是早已乐开花了吧？还在我这里假惺惺！若非……若非……”

  想到嵩山派如今的惨状，他只能将的恨意狠狠压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岳掌门过谦了……如今五岳之中，论声望，论实力，还有谁能出华山之右？

  盟主之位，非岳掌门莫属！我嵩山派上下，绝无二话！”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陆大有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这左冷禅倒是能屈能伸，为了保住嵩山派最后一点元气，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他注意到左冷禅在说绝无二话时，那垂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方证大师也含笑劝道：“岳掌门众望所归，不必过谦”，

  这才仿佛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道：“既然左师兄和大师都如此说，岳某……岳某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只是这盟主之位，责任重大，岳某唯恐有负所托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温和宽容的神色，看向左冷禅：“至于嵩山派与华山派之间，此前种种，或许确是有些误会。

  既然左师兄已有悔悟之心，我华山派也非斤斤计较之辈。

  依岳某看，不如就此揭过，往后五岳剑派，仍当同心协力，守望相助，左师兄以为如何？”

  “就此揭过？守望相助？”左冷禅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胸口伤口更是疼得钻心！

  他嵩山派顶尖高手死伤殆尽，自己身受重伤武功大损，百年基业摇摇欲坠，全都是拜你华山派！

  现在你轻飘飘一句就此揭过就完了？

  还守望相助？

  他好半晌挤出几个字：“岳掌门……海量……左某……感激不尽！”

  岳不群满意地点点头，又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

  “不过……左师兄也知，我华山派底子薄，近年来为了应对魔教威胁，以及……咳咳，一些不必要的纷扰，耗费颇多，资源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若要担当起盟主重任，协调各方，恐力有未逮啊……”

  图穷匕见！

  左冷禅和方证心中同时闪过这个词。

  岳不群这是要趁火打劫，索要赔偿了！

  左冷禅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道：“不知……岳掌门需要嵩山如何援助？”

  岳不群捻着长须，沉吟道：“这个嘛……听闻嵩山派这些年积累颇丰，无论是金银，还是药材矿铁，都是对抗魔教所急需的物资。

  不如……左师兄看着支援一些？

  也好让岳某能更好地为五岳剑派效力。”

  看着支援？

  左冷禅恨不得一口啐在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他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般的方证大师，知道少林绝不会在此刻帮自己说话。

  “为了五岳剑派……为了对抗魔教……我嵩山派，愿拿出……价值十万两白银的资源……包括金银、药材、玄铁等，支援华山派发展，以壮我正道声威！”

  十万两！这几乎掏空了嵩山派目前能动用的近半资源！

  左冷禅说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剜去了一块。

  岳不群挺满意，但面上还是略显迟疑：

  “十万两……虽然仍是杯水车薪，但左师兄和嵩山派的心意，岳某感受到了。

  也罢，聊胜于无，岳某就先谢过左师兄了。”

  左冷禅闭上眼，不再说话。

  方证大师适时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左掌门深明大义，岳掌门宽宏海量，实乃武林之幸！

  今日二位能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进，老衲甚是欣慰。

  既然如此，此事便如此定下。

  还望二位掌门日后能摒弃前嫌，共同维护武林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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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禅房时，岳不群志得意满，脚步都快了几分。

  在岳不群和陆大有离开后，左冷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岳不群……陆大有……你们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左冷禅……必让你们百倍偿还！”他嘶哑地低吼着

  方证大师看着这一幕，只是低宣佛号，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