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日横空

  这条路他之前随梁发给令狐冲送饭时走过两次，早已记熟。

  越往上走，道路越是险峻，两旁云雾缭绕，向下望去，只见云海茫茫，华山诸峰如剑般矗立，气象万千。

  “这地方，用来面壁思过确实‘名副其实’。”

  陆大有心中暗道，“环境恶劣，与世隔绝，除了练功，还真没别的事可干。”

  他脚步轻快，内力深厚，这常人需耗时大半个时辰的险峻山路，他不到两刻钟便已走完。

  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台，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则是光秃秃的石壁，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正是令狐冲当年面壁居住的洞穴。

  走进洞内，一股阴寒潮湿之气扑面而来。

  洞穴不算大，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干燥的杂草铺在角落，算是“床铺”，旁边放着一个小水缸和一个瓦罐，显然是之前令狐冲或用过的。

  “条件是真简陋。”陆大有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不过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享受，对此也并不在意。

  他将包袱放下，取出里面的铺盖稍微整理了一下。

  现在他倒不急于去寻找那个藏着五岳剑派失传剑招的秘洞入口。

  一来，他这次上山是打着“闭关静修、巩固所得”的旗号，做戏要做全套，至少得像个真正闭关的样子。

  二来，风清扬极大可能就在附近暗中观察，自己若一上来就目的性明确地四处敲打石壁寻找秘洞，恐怕会引起这位太师叔的警惕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安心修炼，徐徐图之。”陆大有打定主意。

  于是，他就在这思过崖上，开始了极其规律且枯燥的闭关生活。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他便起身来到洞外那片平坦的平台上，修炼紫霞神功。

  只见他五心向天，意守丹田，体内磅礴的紫霞内力随之缓缓运转。

  随着功行周天，他周身渐渐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紫气，与朝霞相互辉映。

  紫霞神功乃是道家玄功，在这日出时分，汲取东方初升的那一缕先天紫气，效果最佳。

  修炼完内功，他便开始演练剑法。

  华山基础十二式早已烂熟于心，但他依旧每日反复练习，不厌其烦地揣摩其中劲力转换、剑意连贯的微妙之处。

  有时兴起，也会将岳不群私下传授的一些更为精妙的华山剑法，乃至那“夺命连环三仙剑”中的一些凌厉意念融入其中，信手挥洒，剑光霍霍。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练武之中。

  偶尔累了，便站在崖边，俯瞰云海，放松心神，或者打坐调息，温养真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

  每隔一旬，他便会暂时结束闭关，下山一趟。

  每次回去，他都会提前在山里转悠，打些肥美的野兔、山鸡，有时还能找到些罕见的野果或者鸟蛋。

  岳灵珊每次见到他，都非常的高兴。

  一边吃，一边说些华山近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陆大有则一边笑着听她讲述，一边检查她的剑法进度，偶尔指点一两句。

  有时岳不群或宁中则也会过来看看，询问他在思过崖上的生活，陆大有均以“清静无人，正合修炼”应对。

  岳不群见他气息愈发沉稳内敛，知其没有懈怠，也就放下心来。

  转眼间，五个月的时光就在这般苦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大有如同过去一样，在思过崖上修炼紫霞神功。

  此刻他体内紫霞内力奔腾流转，比之五个月前又不知雄浑精纯了多少。

  七十二周天运转下来，他只觉丹田鼓荡，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周身弥漫的紫气也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紫光之中。

  然而，就在行功圆满，准备收功之际，异变陡生！

  他猛地感到丹田深处那团凝练的紫霞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剧烈震荡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温顺的内力此刻变得狂躁无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仿佛要破体而出！

  陆大有心中大惊，但并未慌乱。他

  知道，这绝非走火入魔，而是……突破的契机！

  他立刻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紫霞神功，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内力冲击壁垒。

  “轰——！”

  意识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刹那间，他周身紫气暴涨，直冲云霄！

  一轮模糊的、由纯粹紫气构成的“大日”虚影，甚至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整个思过崖平台都被映照成了一片瑰丽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至阳至刚、却又中正平和的磅礴气息！

  剧烈的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强大感。

  仿佛体内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内力的质与量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紫霞神功，突破了！

  陆大有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紫霞神功前三层为“紫霞初生”，中三层为“云蒸霞蔚”，这亦是岳不群和他在此之前的境界，后三层便是“大日横空”！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缓缓收功，体表的紫光渐渐内敛。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感受着体内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雄浑内力时，一种极其微妙的被窥视感，让他骤然警觉！

  有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扫过四周。

  悬崖、云雾、石壁、洞穴……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没人？”陆大有眉头微皱，他的灵觉远超常人，刚才那感觉绝非错觉。

  他凝神静气，将听觉提升到极限，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

  除了风声，依旧别无他物。

  但陆大有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自然清楚这窥视感来自何人——除了那位隐居在此的风清扬，还能有谁？

  自己刚才突破时闹出的动静不小，想必是他察觉到此地异状，前来查看。

  陆大有心中念头飞转：“风太师叔既然只是暗中观察，并未现身，说明他暂时没有与我接触的打算，或者仍在考察我。我若此刻点破或者刻意寻找，反而不美。”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动声色，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

  然后，他便如同往常一样，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打坐，巩固这刚刚突破的“大日横空”之境。

  只是这一次，他分出了一丝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