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六

  来的时候心里装着事，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飞到华阴县。

  如今祸患已除，心头轻松，这回去的路便显得惬意了许多。

  他欣赏着沿途的山色，偶尔停下来歇歇脚，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遥遥望见华山那熟悉的山门。

  回到山上，他第一时间便赶往正气堂向岳不群复命。

  岳不群正在堂中静坐，见陆大有归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温言道：“大有，回来了。华阴县之事，办得如何？”

  陆大有躬身行礼，然后将如何设计麻痹田伯光，如何暗中蹲守，如何在其作案时出手将其擒获，以及后续审讯、找到失踪少女等事情，原原本本，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他语气平稳，并未刻意夸大自己的功劳，只是平铺直叙。

  当岳不群听到陆大有凭借精纯内力和剑法，正面击败并以狠辣手段废掉田伯光武功、断其四肢，最后交由官府明正典刑时，他抚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但最终化为浓浓的欣慰。

  “好！做得很好！”岳不群的声音带着赞许，“大有，你不仅武功进展神速，远超为师预期，能正面拿下那恶名昭彰的田伯光，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懂得运用策略。最重要的是，你心怀侠义，铲奸除恶，且处置得当，扬我华山正气！为师甚慰！”

  他看着自己这个愈发沉稳干练的弟子，心中那份“华山中兴有望”的期盼更加炽热。

  陆大有此举，既展示了强横的实力，又占据了道德的高地，无可指摘，这正是岳不群最希望看到的。

  这时，令狐冲、梁发、施戴子等师兄弟听闻陆大有回山，也陆续来到正气堂。

  岳灵珊更是像只小蝴蝶一样，飞快地跑了进来，不过看到父亲正在问话，便乖乖站在母亲宁中则身边，只是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往陆大有和他带回来的那些包裹上瞟，满是好奇和期待。

  陆大有便将擒拿田伯光的过程又简略说了一遍给众位师兄弟听。

  当听到陆大有不仅废了田伯光武功，更断其四肢时，令狐冲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在他看来，江湖争斗，技不如人，杀了便是，如此折磨，未免有些过了。

  他“生性豁达”，虽也憎恶田伯光这等淫贼，却觉得这般手段不够痛快。

  然而，当陆大有紧接着说起在山洞中发现的惨状——两名少女早已惨死，剩余四人也神智受损，生不如死时，令狐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和怒气，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是啊，与那些无辜少女所遭受的非人折磨相比，田伯光承受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性格使然，总觉得那般做法不够光明磊落。

  陆大有和岳不群是何等眼力，令狐冲那一瞬间的细微表情和欲言又止，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陆大有心中了然，知道这位大师兄侠义心肠，但有时未免过于讲究所谓的“江湖气度”。

  岳不群则目光微沉，对这个大弟子内心那份不羁与过于“仁恕”再次感到一丝失望，但他并未点破，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好了，此事大有处理得极为妥当，田伯光罪有应得，也算是给了华阴县百姓一个交代。”

  岳不群一锤定音，结束了这个话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有此次下山辛苦了，看来收获也不小。”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陆大有带回来的那些包裹。

  岳灵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父亲提到这个，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欢呼一声：“五师兄！”然后“嗖”地一下窜到那堆礼物旁，开始好奇地翻找。

  陆大有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连忙道：“小师妹别急，都有，都有。”

  说着，他先拿起那个最精致的锦盒，递给岳灵珊，“喏，这是给你的。”

  岳灵珊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做工极其精巧的蝴蝶穿花银簪，那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在光线照射下流光溢彩。

  “好漂亮！”她惊喜地叫出声，爱不释手。

  “还有这两匹苏绸，给你做新衣裳。”

  陆大有又将绸缎递过去，“还有一些县里买的糕饼蜜饯，回头拿给你。”

  岳灵珊抱着簪子和绸缎，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看着陆大有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欢喜：“谢谢五师兄！”

  接着，陆大有将徽墨和湖笔恭敬地递给岳不群：“师父，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岳不群接过，看了看那墨锭的成色和笔毫的做工，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有心了。”

  送给宁中则的珍珠膏和玉佩，也让宁中则笑容温婉，连声道：“大有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然后便是给众位师兄的。

  将那两坛窖藏汾酒递给令狐冲时，令狐冲刚才那点小纠结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接过酒坛拍开泥封闻了闻，哈哈笑道：“好酒！还是五师弟懂我！今晚咱们师兄弟可得好好喝一杯！”

  梁发、施戴子等人收到精钢短剑，也是个个欢喜，纷纷道谢。

  一时间，正气堂内其乐融融。

  礼物分发完毕，众人心情愉悦。岳不群环视一圈，神色恢复了平日的肃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有件事，趁今日大家都在，便一并说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岳不群。

  “明日，为师将开启祖师祠堂，正式收录一名弟子入我华山门下。”岳不群缓缓道，“此人名叫劳德诺，年纪稍长，入门后，便排在……冲儿之后，为第二弟子。”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落在陆大有身上：“如此一来，大家的排行，便需后移一位。诸位弟子，需谨记新的序齿，友爱同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但很快便齐声应道：“是！师父！”

  陆大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劳德诺终于还是来了，自己这“六猴儿”的名号也算是尘埃落定。

  他对此毫不在意，排行第几根本无关紧要，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连忙出列，躬身道：“弟子遵命，恭喜师父再得佳徒。”

  岳不群见他神色坦然，毫无介怀，心中更是满意，点了点头：“嗯，你能如此想，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