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孽呀？

  他心神沉浸于剑招之中，浑然未觉周遭已悄然聚拢数道身影。

  随即剑势一转，“有凤来仪”翩然展开。

  剑起若凤凰振羽，清越剑气似九天鸣唳，流转之间华彩璨然，仪态万千中暗藏凌厉后着，竟无一丝初学之滞涩。

  最后一式“天绅倒悬”紧随而出，剑势如银河倾泻，剑气凝练不散，恰似飞瀑倒悬，锋芒所指隐隐带起一股冲击之力。

  收剑而立，陆大有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眼中却闪着光。

  直至此时，他才发觉演武扬上已多了数人——令狐冲、梁发、施戴子不知何时已来到扬边，皆瞠目望着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片寂静中，岳不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子仅看一次，非但形似，甚至连内力运转的些许关窍都隐隐契合剑意……实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他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赞叹，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弟子，心念电转。

  华山剑法讲究循序渐进，弟子皆按部就班习练，除却令狐冲天资卓越较早学全基础剑法，梁发、施戴子等人尚未得传全部招式。

  此刻若当扬继续传授，恐扰弟子心绪，反而不美。

  “很好。”岳不群声音平稳，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大有，此三式你已得形意。今日便到此为止，须勤加练习，细细体味其中劲力变化，勿求速成。”

  他转而看向其他弟子：“尔等既已来看，便一同演练。冲儿，你代为师督导师弟们练剑。”

  “是，师父。”令狐冲收束心神，快步上前，目光仍忍不住在陆大有身上停留片刻，满是惊奇与赞叹。

  岳不群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看似从容，实则较平日快了几分。

  他需立刻回去，将华山基础剑法后续招式——“白虹贯日”、“苍松迎客”、“金雁横空”、“无边落木”、“青山隐隐”、“古柏森森”——的心法、剑诀、运劲要领逐一整理明晰。

  他已决意，要尽快将全套基础剑法传授于陆大有。

  此子内功、剑法天赋皆堪称绝世，必能承我华山绝学，光我华山门楣！

  午后，岳不群差杂役弟子唤陆大有至书房。

  陆大有推门而入，只见岳不群正立于书案前，案上平铺数张宣纸，墨迹未干，勾勒着种种人形运剑图谱，旁注细小楷书。

  “师父。”陆大有恭敬行礼。

  “大有，过来。”岳不群招手，神色肃然中带着期许。

  “我华山基础剑法共一十二式，前三是根基，后九式乃衍化与精进。现便将后续九式——尽传于你。”

  他指尖点向第一张图谱：“看仔细了。剑法非是死招，重意与气合，形与神俱。‘白虹贯日’，取其迅捷凌厉，一往无前之意，内力须凝于一点，爆发而出……”

  岳不群讲解得极为细致，每一式的剑招变化、步法配合、内力运转窍门，甚至可能出现的谬误及应对，皆倾囊相授。

  他不再将陆大有视为寻常新入门弟子，而是真正当作一块急需雕琢的旷世璞玉。

  陆大有凝神静听，心神空前集中。

  那三世为人的魂魄之力仿佛彻底融入此世武学认知之中，岳不群所言的每一处精要，都如同钥匙般打开他脑海中的迷雾，诸多关窍一点即通，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些许独到见解，令岳不群更是惊喜交加。

  足足一个多时辰，传授方毕。

  “这九式剑法，你需勤加练习，与前三式融会贯通。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岳不群叮嘱道，眼中饱含期待，“但是切记，戒骄戒躁，在师兄弟前暂且不要尽展所学。”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父厚爱！定不负师父期望！”陆大有强抑激动，深深一揖。

  “不过你还需注意，我华山以气御剑，内功修炼必须跟上，否则便是本末倒置。”

  “是，弟子知晓！”

  “那你先回去专心修炼吧。”

  “弟子告退。”陆大有抱拳行礼。

  退出书房，陆大有心潮澎湃，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方才所学的九式剑招。

  他并未立即回房，而是信步走向后山的松林——那里清静无人，正是练剑的绝佳所在。

  松林中陆大有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先将“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三式从头演练一遍。

  剑光流转间，他已感觉与此前有所不同，对剑招的领会更深入了一层。

  接着他尝试练习新学的“白虹贯日”。

  初时还有些生疏，但不过三五遍后，剑势便渐趋流畅。

  那一剑直刺而出，内力凝于剑尖，竟带起一道破空锐响。

  陆大有心中一喜，却不急于求成，而是放慢速度，仔细体会内力运转与剑招配合的微妙之处。

  他就这样一式一式地揣摩修习，从“苍松迎客”的守中带攻，到“金雁横空”的轻盈灵动，再到“无边落木”的绵密攻势……每练一式，都对华山剑法的精妙多一分领悟。

  不知不觉间，日渐西斜。

  陆大有收剑而立，虽浑身大汗，但神采奕奕。

  稍事休息后，他寻了块平整的山石，盘膝坐下，依照华山内功心法开始调息运转周天。

  待夕阳完全隐没，他已运行完一个周天。

  晚饭过后，陆大有未再练剑，而是继续打坐修炼内功。

  此时，岳不群正悄然站在陆大有的屋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