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德邻跟白健生的震撼

  徐海道署的青砖瓦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李德邻眉宇间的凝重。

  案头摊着张皱巴巴的地图，红铅笔在滕县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批注着 “三日危局”—— 这是他昨天跟参谋们敲定的预判，都以为川军撑不过这两天，台儿庄防线得提前绷紧。

  通讯兵拿着电报进来时，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司令，滕县急电！王师长发来的！”

  李德邻抬头，指尖还捏着半截铅笔，目光扫过电报封皮上 “十万火急” 的字样，心里咯噔一下。

  伸手接过时，开头两行字让他愣住了。

  “独立师空军驰援，击毁日军战机二十余架、重炮二十二门，空投三八式步枪两千支、弹药五十万发……”

  他反复念了两遍，喉结滚动着，像是没看清似的，又把电报凑到灯前。

  “这…… 这怎么可能？” 李德邻下意识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

  昨天还收到王名章发来的告急电，说弹药见底、伤员满营，怎么一夜之间就来了反转？

  独立师？

  那支在察哈尔打了几场硬仗的地方部队，竟然能调动空军？

  还把第十师团的重炮全炸了？

  他往后翻，看到 “可保滕县七日无虞” 时，手里的铅笔 “啪嗒” 掉在地图上。

  之前做最坏打算，已经让参谋们拟定台儿庄的防御预案，甚至做好了放弃部分外围阵地、诱敌深入的准备。

  现在滕县守住了，整个徐州会战的节奏都得重新调。

  这……

  现实吗？

  李德邻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知晓，这方面王名章绝对不敢开玩笑，他觉得这是幻觉！

  二十多架敌机击落，二十多门重炮炸毁，还有两千支新枪、五十万发子弹…… 这些数字砸在心上，比前线传来的捷报更让人恍惚。

  毕竟前一天，王名章还在电报里说 “弹尽粮绝，恐难支撑”，怎么一夜之间，就能凭独立师的支援扭转乾坤？

  他又把电报凑到灯前，逐字逐句再看一遍，连标点都没放过。

  直到确认 “可保滕县七日无虞” 不是笔误，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凉意，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惊 —— 这战局，竟真的能被一支地方部队硬生生掰过来？

  “司令，您没事吧？”通讯兵见李德邻半天没动静，小声问道。

  李德邻摆摆手，目光仍胶着在电报上，脑子里像过电影般闪过这几天的部署——从调派第2集团军驰援台儿庄，到叮嘱后勤官优先给一线送手榴弹，每一步都围着“滕县失守”的预案转。

  现在倒好，独立师横插一脚，之前的计划全得推翻重来。

  “健生呢？让他立刻来前厅！”李德邻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没等通讯兵跑远，白健生掀着棉帘进来了。

  他刚在隔壁跟参谋核对完反坦克壕的施工进度，军大衣上还沾着雪粒，见李德邻举着电报的模样，心里先咯噔一下：“是不是滕县那边……”

  话没说完，就见李德邻举着电报朝他递过来，眼神里又惊又喜：“你自己看。”

  接过电报，白健生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头渐渐舒展，最后停在 “独立师” 三个字上。

  他眸光反复在 “击毁战机二十余架” 那行扫过，抬头看向李德邻：“这支部队，倒真藏着本事。之前听说他们全歼第 26 师团，还以为是坊间夸大，现在看来，传言不假。”

  “何止不假！” 李德邻走到地图前，捡起铅笔，在滕县周边画了几道弧线：“你看，矶谷那家伙没了重炮和战机，第五师团就算赶过去，没了火力支援，想啃下滕县难如登天。

  王名章手里有了新家伙，再守七天，咱们就能把台儿庄的口袋扎得更紧！”

  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亮堂起来。

  之前压在心头的石头，好像突然被搬开了。

  白健生凑近地图，手指点在台儿庄西侧：“之前担心滕县失守，坂本支队会从侧面包抄，咱们得分兵去堵。

  现在滕县稳住，咱们可以把第 2 集团军的两个师调过来，加强台儿庄正面防御，再让汤军团从侧翼迂回，等鬼子钻进来，正好关门打狗！”

  李德邻点头，眼里闪着光：“没错！之前还愁时间不够，现在有这七天缓冲，能把战壕再挖深些，反坦克壕也得加宽，再给池峰城他们多配些手榴弹和迫击炮。

  独立师帮咱们解了滕县的围，咱们得把台儿庄的仗打得更漂亮！”

  有独立师帮忙，小鬼子肯定不敢白天进攻藤县了。

  至于夜袭？

  他们更加不用担心了。

  小鬼子没有了重炮，想爬城墙？

  开什么玩笑，川军有了新步枪和重机枪，夜里架起探照灯，保管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白健生放下电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独立师倒有意思，既不跟国府要编制，也不伸手要粮弹，自己能搞到这么多装备，还能调动空军。

  察哈尔那地方，以前穷得叮当响，张扬这年轻人，倒是把局面盘活了。”

  “是啊。”李德邻也凑到窗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感慨：“之前蒋光头还特意问过这支部队的底细，想把他们编入中央军，攥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看来，这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独立师有自己的空军，还搞到这么多装备，哪会甘心被旁人掣肘？”

  一想到蒋光头得知消息时，既失落又窝火的模样，李德邻心里畅快不少。

  他跟蒋光头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早成了水火不容的对头，能让对方吃回瘪，比打场小胜仗还解气。

  白健生也笑着点点头：“独立师这次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以后得跟他们多通通气。”

  正说着，参谋长跑进来，手里拿着份刚译好的电报：“司令、白总长，临沂方向传来消息，第五师团正往滕县赶！”

  李德邻和白健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板垣征四郎肯定是收到了寺内寿一的命令，想赶去救场。

  可现在的滕县，早已不是之前那座弹尽粮绝的孤城了。

  “让侦查连多派些人，盯着第五师团的动向，有情况随时汇报。” 李德邻下令，语气沉稳了许多：“另外，给王名章回电，嘉奖 122 师全体将士，再告诉他们，咱们会尽快调派医疗队和补充兵过去，让他们安心守好滕县。”

  “还有，给察哈尔独立师发一封感谢电。” 白健生补充道：“就说他们支援滕县有功，为徐州会战立下大功，国府这边会记着这份情。”

  参谋领命离去，厅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德邻重新走到地图前，红铅笔在台儿庄和滕县之间画了条线，线条比之前更粗、更坚定。

  “健生，你说，这场仗咱们能赢吗？” 李德邻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

  之前打了太多败仗，丢了太多城池，将士们的士气都快磨没了，他太需要一场大胜来提振人心。

  白健生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语气肯定：“能赢！滕县守住了，咱们就有了缓冲；独立师能打，咱们就多了个助力。

  只要各部协同好，把鬼子引进来，再集中兵力围歼，台儿庄这仗，一定能打出咱们的威风！”

  炭火盆里的火苗窜了窜，照亮了两人脸上的信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图上，像是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晕。

  李德邻拿起案头的茶杯，喝了口热茶，暖意从喉咙滑到肚子里。

  他想起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王名章带着川军死守滕县的决绝，想起独立师突然杀出的惊喜，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好！” 李德邻放下茶杯，声音洪亮：“明天一早，召集各军军长开会，重新部署台儿庄的防御！

  这次，咱们不撤退，不妥协，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白健生点头，眼里也燃起了斗志。

  两人并肩站在地图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台儿庄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独立师的支援，像一剂强心针，不仅稳住了滕县，更给整个徐州会战，注入了新的希望。

  夜色渐深，徐海道署的灯还亮着，炭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满室通红。

  没等第二天，独立师驰援滕县的消息传遍了第五战区的每一处阵地。

  之前大家满是悲观气，军官们对着地图皱着眉研究背水一战的打法，士兵们趁着间隙写遗书，有的把家书塞在贴身处，有的甚至连后事都跟战友托付好了。

  毕竟对面是装备精良的鬼子，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仗就算赢了，也得付出惨重代价，搞不好还要战略性后撤，能不能活着看到胜利都难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独立师炸了鬼子重炮”“王师长说能守滕县七天”的消息一传来，阵地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士兵们互相打听着细节，之前写好的遗书被悄悄叠起来塞进背包，连军官们讨论战术时，声音都比之前响亮了几分。

  突然间，大家有了信心。

  没错，就是信心……